那聲音就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那麼沉,那麼疼。
畫卷上,明媚嬌豔的女子,宛若九天仙女,真真是傾城國色,且看那一顰一笑,眉目含情,作畫之人若不是全神貫注,怎麼會連衣服褶子的痕跡,都描繪得如此細緻!
心有所屬者,方可畫得如此傳神。
“真美啊!”夏問曦扯了扯唇角,笑得淚流滿面,“魏仙兒?果然是如仙如畫,美麗不可方物。那我算什麼呢?薄雲岫,我算什麼?只是你閒暇時逗趣的小貓小狗,永遠見不得光的暗夜一筆?呵……”
左肩下方,疼得針扎似的。
她合上窗戶,狠狠拭去臉上的淚,頭也不回的踏出書房。
薄雲岫,你又騙我!
你明明心裡有別人,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招惹我?
“主子?”阿落快速迎上來。
夏問曦就在迴廊裡坐著,面如死灰般靠在廊柱處,眸光遲滯的盯著前方,那般神色讓人瞧著便覺得難受,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主子,您怎麼了?不是去找殿下嗎?怎麼您在這兒坐著呢?”阿落慌忙檢查,好在主子沒受傷。
幸好!
“主子,回去吧!”阿落輕嘆,“奴婢打聽過了,說是二殿下今兒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夏問曦苦笑著呢喃,“阿落,我完了……”
阿落一愣,“主子,您胡說什麼呢?”
“阿落,你說……我該去哪呢?”夏問曦站起身,“或者,我真的該走了。”
阿落心驚搭在的跟在夏問曦身後,然則剛走到迴廊盡處,便瞧著有轎子從正前門抬進來。往常有轎子抬進來,也都是從後門進來的,唯有這一次,似乎不太尋常。
看到薄雲岫隨轎的那一瞬,夏問曦反而像賊一樣躲起來。
她竊竊的躲在牆後,看著花轎落地,婢女掀開了簾子,將裡頭的人攙出來,許是不太放心,薄雲岫微微彎下腰,檢視著轎子裡的人。
有美如畫,宛若天仙。
眉眼溫柔,淺笑盈盈。
薄雲岫親自將她攙出來,舉止很是輕柔。
夏問曦瞳仁驟縮,視線緊緊盯著女子的肚子,“他們……已經有孩子了?”
阿落捂著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扭頭便瞧見有淚從夏問曦的眼眶裡湧出,無聲無息的墜落。
長長的羽睫半垂著,夏問曦緩步往回走,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停留。別人怎麼說她,她真的不介意,因為她喜歡的是薄雲岫這個人,不是什麼皇子,她也不在乎什麼王妃之位,可為什麼要騙她呢?
他可以對那個女子這般溫柔,對她……除了床榻上的作用,似乎真的連半點憐惜都沒有了。
坐在倚梅閣的梅樹下,夏問曦想了很多,從一開始他就佔著絕對的主動權,而她只是他的提線木偶罷了!從最初的不諳世事,到了後來的奮不顧身,他像極了一個局外人,三言兩語就讓她深陷其中,最後為了他,不惜詐死離開父兄,孤身落到這步田地。
阿落提著心,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家主子,生怕她一時想不開。
牆外很熱鬧,牆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