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離慢慢消化著這一資訊,心裡總算明白,怪不得像荊襄國、靖康國的儲君只能稱為世子,而非太子;國主之子也只能稱為王子,而非皇子,這還只是世俗的泛泛稱謂,如果深入細究,其實連世子王子都不是,因為他們只是伯爵之子。
“荊襄國二十四城原本是荊州治下轄地,四十年前分封給了荊襄伯,這才開始建國自治。”王天洋又接著道,“但從大楚仙朝行政區劃而言,荊襄國始終算是地處荊州之內。”
“如此說來,那這位荊州刺史,修為豈不是……”王若離不禁想到,荊襄國的大將軍便已是靈境之上,而荊州刺史之位更在荊襄國主之上,那麼他的修為手段豈非通天?
“那倒沒有,雖然一州刺史在大楚仙朝之中,已經勉強算的上是封疆大吏了,但刺史之位乃是文職,論才論能,並非以修為見長。”王天洋想了想,繼續道,“聽說這位姚大人,修為只在化丹期。”
王若離不免暗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人家縱然不是以修為見長,但仍舊是位化丹期的高手。
“四十年前,荊襄國初立,一同設立的還有荊襄學宮。荊襄學宮草創招學之時,不同於以往的門派世家的規矩,而是無視國度門派、貧富貴賤、性別年齡,但凡身負才能,透過宮試之人,皆可進入學宮深造,一時之間,在荊襄之地引發群情熱議!起初之時,無人看好荊襄學宮,直到多年以後,荊襄國各個世家大族、門派幫會,才漸漸意識到荊襄王室的深謀遠慮,如今的荊襄軍隊,尉級軍官有半數出自荊襄學宮,將級軍官更是高達八成以上。”王天洋有些歆羨,“荊襄學宮更是以其不拘一格,浩瀚廣博的風貌,遠遠超越荊襄國內所有的門派和世家,成為荊襄國人心中的神往之地,不但可以在學宮中學習充實自身的才幹修為,還能借助機會平步青雲,尤其對於廣大平民子弟來說,更是翻身成就的不二之選!誠如衛將軍呂淵,便是其中的典範。”
“既然荊襄學宮如此之好,為何各大門派世家,並未蜂擁而入?”王若離不免有些疑惑。
“荊襄學宮說到底,其實是荊襄王室和軍方培育軍將的地方。”王天洋清淡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荊襄學宮固然是好,但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學子自荊襄學宮學成之後,至少需在荊襄軍方或王室服役效力十年!”
“十年之期?”王若離不禁想到,那可是修為成長和發展最為重要的十年。
“是啊!對於一個家族子弟而言,進入荊襄學宮,學成從軍十年,若是家族優秀子弟,足以攀升到一個不低的軍職,十年之後的家族又如何甘心讓他迴歸家族,而放棄已有的權位;而若是家族一般子弟,結業本就偏晚,再過個十年,恐怕已經年近四旬,加且修為不高,對於家族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王天洋眉頭微嫋,“所以,各大世家多年以來,對於要不要遣送優秀子弟進入荊襄學宮,一直處在矛盾抉擇之中!一方面想要尋求家族發展,一方面又擔心被同化。如今的三大世家,司馬家已然和軍方休慼與共,大多數的家族優秀子弟都會進入軍隊鍛鍊,更是世襲右將軍之職,而我王謝兩家則是保持舊制,唯恐管理家業的人才流失,或者失去自主。”
“那謝靈韞?”王若離不由想到,謝靈韞身為家主之女,若是進入荊襄學宮,豈不是基本遠離了家族核心。
“靈韞侄女屬於例外。”王天洋耐心地道,“荊襄王室曾經許諾給予三大世家特殊待遇,三大世家家主的子女,是可以進入荊襄學宮深造,而無需那十年服役之期的。”
“原來如此!”王若離這才釋然。
“三大世家之所以三年一次族比,其實有很大程度的原因,便是為了趕在每次族比之後,七月的荊襄學宮宮試之前,先行開展一輪篩選。”王天洋思慮一番,靜靜地看著王若離的眼睛,“離兒,為父……為父有個私心,想讓你進入荊襄學宮。”
“孩兒相信父親的考慮,必是為了孩兒好,孩兒一切聽憑父親安排。”王若離短暫思考之後,毅然道,“父親在日間,不問緣由,無條件地信任孩兒的話,掌殺戚公望,讓孩兒十分感懷!”
“傻孩子,你是我王天洋的兒子,在這個世界上,若你我父子之間都不能相互信任,那還能信任誰!”聽著父親的肺腑之言,王若離只覺得心裡分外溫暖。
“孩兒知悟!”王若離眼眶微熱,溫文地告辭道,“父親,夜已深了,今夜聊敘閒久,孩兒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王天洋輕聲道。
王天洋望著王若離緩緩走出的背影,心裡久久不能平靜:離兒,不要怪為父擅自為你安排人生之路,為父只希望你將來可以有所依託,為父實在唯恐那失敗的惡果,不得不提早為你構築立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