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片誘引襲殺王若離的樹林。
林間草木稀疏,一口小清潭靜靜地躺在雜草之中,顯得那麼得平凡普通。
幾縷青紅霧氣悠悠盪盪地,在附近縈繞飄轉,還有七把武器散落在林中各處,至於一週前的那些屍體,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是被青紅霧氣化作光點消失不見了,還是被附近其他的豺狼虎豹給叼走了。
這時,遠遠地,緩緩地,從林前走來一個老翁,身長六尺六,白髮白眉白鬚,又著一身白袍,飄飄然恍若天外謫仙之流。
然而待得老翁走到近前,卻見他的神態慵懶,眼眶微黑,似乎半個月未曾就寢一般,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路晃盪晃悠,活像一個小孩子似的,給人一種很不著調的感覺。
“奇怪,丹青仙氣怎麼跑出來了?”白袍老翁走到潭前,抬著惺忪的睡眼,見到幾絲青紅霧氣還在附近遊蕩,嘴裡不由嘟囔,“難道有人動了我的水簾鏡天?”
說話間,白袍老翁似乎有些緊張,微眯著眼睛四下裡掃了一圈,只見林間除了掉落在地的幾把武器,並無其他異常,最後眼睛定格在那汪清潭上,放下心來,嘴角輕笑:“還好,沒丟就好,雲煙丫頭還算有點良心,沒有趁機順手牽羊,不像沐老四那個潑皮!”
白袍老翁繼而又看了看那幾縷丹青仙氣,抬袖往前掃了一下,頓時,那幾絲丹青仙氣如同被風颳過,頃刻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白袍老翁這才滿意,身子一閃,鑽入了清潭之中。
白袍老翁進入之後,映入眼簾的情景,卻讓他大吃一驚:原本塑像四周的一池丹青神泉竟然乾涸了?原本遮繞中央區域的丹青仙氣濃雲竟然稀薄得不成樣子了?還有一個修為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青年竟然能在神泉池床上修煉?
種種奇怪的變化,瞬間激起了白袍老翁強烈的好奇心,一時渾然都忘了此來的目的了。
白袍老翁跳著腳,環繞王若離看了好幾圈,眉頭緊皺,始終沒看出王若離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饒是如此,白袍老翁依舊毫不氣餒,興致勃勃地來回觀察著王若離。
此時的王若離,雙眼緊閉,忙於提升,只覺得之前心田破開的壁裂,越來越大,正在為了衝擊培基期而努力,壓根不知道身邊何時竟然多了一個白袍老翁。
隨著氣力越積越多,王若離構築的第二個氣田雛形逐漸完成,心內一喜,正待全力衝刺,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體內的第二個氣田雛形頓時化為烏有,連同著原本裂開的壁縫也重新歸於平整。
王若離又驚又怒,睜開眼睛,但見一個白袍老翁正半蹲在自己面前,瞪著圓圓的眼珠看著自己,距離不足三寸。
“你是誰?”王若離驟然驚慌。
“小傢伙,你又是誰?”白袍老翁笑笑地反問,“怎麼會進到這裡?”
“我……我不知道!”王若離有些遲疑,不過,他確實是不知道,只知自己之前被戚公望打成重傷垂死,一覺醒來就在這裡了。
“不知道?”白袍老翁輕挑著眉頭,歪咧著嘴,有些不滿意,心內卻不由想到:林中有過打鬥痕跡,莫非是湊巧掉入水簾鏡天,從而進到這裡的?只是我的水簾鏡天豈是想掉入就掉入的!更何況落入這丹青神泉和丹青仙氣中,又豈是想活就能活的!這小傢伙有古怪!
“小子被人襲殺瀕死,幸好進到此處躲避。”王若離誠懇答道,眼見白袍老翁突然冒出,說不定這裡就是人家的地方,當下不由有些歉意道,“小子無意中闖入了前輩的洞府,實在抱歉,還望海涵!”
“這裡並非老朽的洞府,老朽只是得空過來打點神泉。”白袍老翁淡淡地疑惑道,“這泉水怎麼突然乾涸了?”
“之前出現一個漩渦,然後泉水都湧入流乾了。”王若離只好訕訕地硬撐道。
“竟有這種漩渦?”白袍老翁目露懷疑,“小傢伙,你不會誆我的吧?”
“小子不敢!”王若離硬著頭皮強言道。
白袍老翁又瞄了兩眼王若離,滿臉不信地拿出一個檀青玉瓶,徑直走到塑像前,把玉瓶擺在塑像下,接取泉水。
白袍老翁忙完手裡的活計,轉身見到王若離還一直盯著自己,眼裡有些責問,當下哈哈笑道:“小傢伙,你是不是還在怪老朽,剛才打斷你的晉級?”
“正是!”王若離話裡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