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跟小敏家的警察一樣,他的家也在近郊那片緊貼著農村的地界上,旁邊還是一片沒人管的苞米地。這是彭程第一次來他家,那潦草的一大片,苞米地他顯然更加熟絡,但卻絲毫不生親切,那裡似乎什麼都有,也什麼都沒有。
良子家的房子是棟有些年歲的危宅,樓梯的臺階磨損得太厲害了,脫落下外面的一層混凝土皮。那還是建在主樓外面那種臺階,這些年建的住宅再也沒有這樣的了。房子但凡的稜角的地方,都變得渾圓,剝了層皮的臺階也變得很窄,女人也就罷了,男人們走起來,總顯得很忸怩的樣子,髖骨要來回的搖擺。
良子家住在四樓,把著東大山,陽光從中間的小窗戶裡投進來,正曬著大門,曬得門上硃紅色的油漆,起了一層層的皮,像是老太太乾癟癟的臉,褶皺一層又一層。彭程推開門,連忙的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至於陽光,大體什麼都是容易的吧!這屋子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窗戶上不知是掛著什麼膠條,在玻璃外面飄呀飄呀的。
“良子,你家沒有人住嗷?”
“嗯,沒人,我爸跟我奶奶住,我爸自己住就得餓死家裡。”
“那你家沒人,你怎麼不回來?”
彭程歪著腦袋,朝著右邊的大屋看了看,那裡面歸置得還算整齊,傢俱都是老舊的樣式,斑駁的木紋那玩意兒應該叫立櫃吧?他有些驚訝於此,那大體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現在總要有些黑色的傷疤了。窗簾怕是很久也沒拉開了,屋子裡有股子灰塵的味道,一種很熟悉的逆來順受。
“我回來?那我不也得餓死啊?”
良子從陽臺轉了回來,拿了個破舊拖布。這屋子已經很久沒人收拾了,他卻顯得遊刃有餘,拖布佔沾了水才不那樣執拗的張牙舞爪,他試著在地上蹭了兩下,暗紅色的地板露了出來,果然好了一些。兩個人見此都笑了,彭程看起來很得意,良子則很靦腆的又開了口:“彭哥,咱家啥也沒有,我去賣點吃的吧!咱倆喝點兒。”
彭程剛撿起放在床上的遙控器,聽良子這麼一說,便從兜裡掏了錢給他說:“唉良子,你電視能看不?”
“能,哥。”良子趕忙的插上電視機的插消,接過錢走了。
——
約麼三十分鐘左右,良子拎著辣鴨貨和啤酒回來了,再之後的三天裡,兩個人都沒有再出過門,一直在屋子裡窩到錢都花沒了,垃圾發臭了,澡堂子那邊也來了訊息,說是樊濤也被辭退了。
——
“他被辭退了?”兩方面的核武器都還沒來得及出手,咋就這樣了呢?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彭程辭了職,良子幾個小兄弟也都不幹了,滑鐵盧啊!澡堂子一下子少了一個班的男員工,隔天竟然一個服務員都沒來。情急之下,只能把另一個班的服務員直接調一半過來,這麼大的事兒,必然是要炸醒老闆的。樊濤由於不能管理好手下,以至於服務員集體辭職而受到牽連,這樣的廢物任何老闆都會第一個讓他跟著那幫找事兒的小崽子一塊兒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