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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錢能

有那麼一段時間,彭程的每天的收入差不多都能過千。那是他的全勝時期,就是彭程自己,也在日後的生活裡反覆的回味那段日子。錢像是鵲起的火苗子,總往掌心裡鑽,燙的他挺難受的,卻也挺快活的。可錢再如何的來容易,當真也架不住彭程這麼個花法兒,每天他就只能給貝貝兩三百塊,剩下的錢在這一天裡,彭程就都會全部花光。

貝貝終於是想明白了,這個男人膨脹了,他在嘚瑟,搖頭擺尾。她心裡總是隱隱的憂慮,這麼囂張的揮霍到底他是為了什麼?到底他還要揮霍多久?她很瞭解他,錢對於他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在用錢來維持著自己的……,怎麼說呢?她說不清楚,她只覺得,彭程的內心裡一定空虛的,否則他應該是不需要這樣做來標榜自己。他似乎是不能抵擋了,也是他不願意,那是他衝破不了的,但是好像錢能。

倘若那個沒錢的日子又回來了呢?女人的心裡總是有著隱憂的,貝貝從不能像彭程一樣,一腔千金散盡還復來的豪情。她必須把錢攢起來,因為她幾乎可以斷定,那一天註定是會回來的。

於是,每天這兩三百,她都會存起來,等待著那必將到來的貧窮,為了能要更多吧!或者說,是女人得不到愛情,用錢來補償吧!她鮮少約束他,怎奈也是約束不了,既然如此,何必要跟他犟呢,貝貝想明白了,便總是是很開心的。

彭程從沒有好好的琢磨過貝貝的很開心到底是因為什麼,像所有自大的男人一樣,他們把女人想得太簡單了,他覺得貝貝的開心,不過是種女人對於偉大男人的崇拜,這甚至讓他感覺飄飄然。他終於是讓這個給錢不樂的女人樂了,這真讓人高興不是嗎?原來她不是什麼另類的姑娘,她只是笑點很高。

——

沒有男人不喜歡崇拜自己的女人,就算這喜歡只是喜歡,不是什麼愛情,也是會喜歡的。彭程再如何努力也欺瞞不了自己,他不知道愛情是什麼,他甚至也不想知道是什麼,但是他知道他對於貝貝的感情和愛情大概是不一樣了。貝貝總是會要求他,但她要求的那種感覺,他早已經沒有了,每一次那姑娘提起,他便會從心底裡升騰出一股子嫌棄,但他不真的想嫌棄她,彭程也納悶,為什麼他心裡想的和腦子自然的反應不一樣呢?

這一天早上,彭程早早的上班了,清早上的空氣總這樣輕薄而凜冽,遠遠的他朝西北邊看,那片天的上空,那個高聳入雲的樓房,直條條的矗立著。他記得他曾經站在那個樓房下面,拉著貝貝的手,指著那樓房的最高處跟她說:“媳婦兒,你現在說一起死,我馬上從那跳下來,我先死等你。”

這麼久了,想起那一刻來小夥子仍舊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發誓他那時候的那句話是真心話,假如那時候貝貝不是那樣鄙夷的看著他,他大概是不會知道,她其實並不愛他。就像是現在,他再看著那裡,即使他那麼的希望自己能跟她回到從前,他也絕不再想跳下去證明什麼了。那個高高的樓房就像是形象裡的照妖鏡,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對於貝貝的感情是什麼,但那肯定不是當初的那份感情了,最可怕的是,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那甚至不是愛情了。

——

想這些還有什麼用?練他自己都笑話自己,彭程回過頭來,不再看那樓了。他沒吃飯,早上起來套著衣服就來了,現在到是有點餓。風愈發的凜冽了,彭程疾走兩步鑽進澡堂子裡,經過吧檯的時候,小豆給了他根最粗的火腿腸,不是豬肉的,像下面那個東西精神起來一樣粗,仔細看,還一樣長。彭程下意識的抿嘴笑了笑,腦袋裡果斷的跳了一拍,他想到了薛姨,又看了看手裡的火腿腸,趕忙擺成兩段,一陣子噁心。

他往男部走去,在經過鞋架子的時候,他看見架子前的塑膠凳上,良子坐在哪裡。良子像是沒伺候好媳婦兒,被埋汰了一頓的窩囊男人那樣,整個人堆在塑膠登上。他幾乎每天都這個樣子,彭程懶得看他一眼,只把掰開火腿腸,遞給良子一半,轉身徑直的上了二樓。

二樓的休息間裡,小燈都還沒開啟,黑壓壓的也知道里面睡了老鼻子人了。彭程一推門,外面的一道光,便霍亮得照進了一大片,吧檯裡的大川撲騰一下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循著亮光朝門口看了一眼,見彭程誇張的聳了下肩膀,才長出了口氣。

“彭哥,吃啥?”大川小聲的嘟囔。

“給我來倆碗麵吧!”說著彭程從兜裡掏出十塊錢,休息大廳裡的酸臭味異常的提神,裹著溼粘的水氣直衝鼻子,彭程有些難受。

“大川,這屋子味老大了,誰拉屋裡了?”四角形的休息大廳,人們都睡在看不見光的角落裡,彭程從放火腿腸的盒子裡拿了兩根出來,一抬頭看見大川鼓囔囔的腮幫子:“再來一個碗麵吧!”說完又掏了十塊錢給他。

——

哼著歌,彭程往樓下走,他頂喜歡這種感覺,有日子沒出手了,感情這麼懷念呢!他沒看過幾本書,但是他看過水滸,他一直就覺得宋江跟自己定是一模一樣的想法,單純的很,不外乎就是恨錢,否則他幹嘛把錢都給別人花了,還那麼個花法兒。

彭程喜歡這種被人吹捧的感覺,儘管他也知道,這幫人真不一定是想吹捧他,但是這點並不重要,至少這感覺彭程非常受用,也就夠了。看著小弟們兒哈巴狗一樣的嘴臉,他的自信心便高昂了許多,至少不會像看見貝貝時那樣,總覺得配不上她。

又轉了回來,良子還在那呆坐著呢!他耷拉著腦袋,手裡的半根雞肉腸立整整的一下沒動,竟還是那半根,兩個肩膀耷拉得就像是一把眼看便要拉斷了的弓。彭程判斷著,差不多又讓那姑娘給玩了,大體是昨天玩得狠了點,把孩子給玩壞了。他走了過去,輕輕的搥了良子一下,又把兩個碗麵遞給了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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