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亞不曾知道,嚴宇在這樣的家庭裡是如何成長起來的,那是一個明媚的大清早,陽光透過廉價的窗簾鋪在她的身上,她感覺一陣溫熱,難受得睜開眼睛。嚴宇裸露著身體,那副如今已讓亞亞甚是輕蔑的身體,他不如別人,不如大部分男人。嚴宇盤膝坐在靠門那一側的床上,他說了這一切以後,亞亞的臉色便很難看了,接著越來越難看,直到她霍的起身去穿衣服。
這是個堪比彭程的糟糕境遇,但不代表因為世界未曾溫柔以待,他就可以不去善待別人。嚴宇很在乎亞亞,很在乎很在乎,在告訴亞亞這一切的那天,他選了一種玩命的方式,讓亞亞不能離開自己。
兩個人住在一起很多事情能瞞住的時間會相對縮短,除非遇見的人是個職業騙子,否則總是要露餡的,所以亞亞很早就起了疑心。紙包不住火前,總是會有些感覺,嚴宇選在早上,亞亞還沒起床的時候,告訴她這一切,他算準了亞亞沒有穿衣服,是跑不快的,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把想說的話說完。
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這樣漫長而顛倒的欺騙,特別是亞亞這樣美麗的女孩兒,她美麗,她自信這便有資本嫌棄任何人。嚴宇能給她的顯然不是她的理想價位,但是她確沒有能夠果斷的要求分開。嚴宇用他能想到的最自殘的方法留住了亞亞,但那又如何,沒有什麼事兒能夠真正過去的,這件事情在亞亞心裡摳了個窟窿,她分不清楚自己想要咋樣,說真的,她感覺不好,但她似乎是喜歡他的,因為這個男人不顧一切的愛情,因為她還相信男人不顧一切的愛情,會因為她的美麗而產生,實際上也真的因為她的美麗而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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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貝貝喜歡彭程什麼?那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別人問她的問題,她說因為彭程會玩命的對她好。那人聽了以後嗤之以鼻,他不屑的告訴她,彭程長得不如你,條件不如你,學歷不如你,工作不如你,家裡沒人要,沒爹沒媽沒房子,甚至還是個有缺陷的人,他能不對你好嗎?他那樣的要是找王菲還不得給人家*?
亞亞漸漸的也陷入*的怪論之中不可自拔。心裡上的猶豫自然而然的滲透到生活中,她仍想美麗高傲,但是嚴宇是她不能再自信而高傲的根源,她越來越不想靠近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但是我覺得……”亞亞沒有把話說完,她還不能達到可以把差錢兒的問題說得這樣自然的程度。但貝貝當即便明白了,她低下頭,氣氛很尷尬了。
好半天的,貝貝感覺手足無措,沒有聲波的空氣想死了一樣寧靜:“其實亞亞,我到覺得你大可以跟他分手,你的生活水平不是他嚴宇能夠負擔的,賺錢也不是說賺就能賺的事,他想賺很多的錢真不一定可能,我就沒聽說過雞蛋買十塊錢一個的,那是什麼雞,雞裡的黃金聖鬥士?其實你們拖多久最後搞不好還是分手。”她的冷靜和睿智只在別人的事情上,也是這般熠熠生輝。
亞亞漂亮的臉蛋上掛滿了憂愁:“哎!等等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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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鴿和他漂亮的女朋友最近經常出入滑雪溫泉賓館了,他應該是很快活的,那姑娘似乎很吸引他。她也肯定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少東家身邊的女孩子總是要漂亮得極為出挑,才配的上那偌大的財富,那是跟亞亞類似的美麗,清純,閃耀,只是沒有亞亞的高挑身材,她看起來小家碧玉。
白鴿少爺經過總檯,繞了一個大彎從貝貝眼前走過,不苟言笑的臉上得意洋洋,他輕佻眉毛,像是被猴子咬了一口,他在炫耀,跟貝貝炫耀他漂亮的女朋友。他一直不是很適應在父親的公司裡工作,和同事間的相處也不太和諧,他似乎並不想融入幻境,除了和貝貝,他幾乎不和任何人說話。
少爺知道貝貝的底細,她讓男人甩了,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時候正好被他撞到了,這讓他很有點優越感。他見貝貝從總檯抬起頭來,便拉著女友湊了過去,閒聊半晌,大多是吹噓,他總是看她,迷戀她白淨的臉蛋兒,貝貝很快發現,這個女友似乎不是開幼兒園的那個女友,他咋換得這麼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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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樹濤到底還是離婚了,和他一樣,小曖終於得償所願的結了婚,在她懷孕四個月的時候。他們倆沒辦酒席,僅僅是在民政局扯了紅本子。小孫離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要,房子,車子,孩子都留給了前妻。前妻挽留了,這個自從結婚以後就從沒讓自己老爺們動過一下手指頭的女人,努力的挽留了她孩子的爸爸,但是爸爸外面還有個孩子,所以爸爸還是走了。
要說有些歌唱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有些人,有些事當真就不需要在意,因為終將有一天你會發現,你在意的一切人和事兒,不一定真跟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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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夜,貝貝換值到休息室休息。風太小了,像是姑娘酸了腰,慵懶極了,空氣凝滯的感覺恰似熬得稠了的粥,黏糊糊的活絡不開,這便更加熱了。姑娘幾乎透不過氣來,她有些微胖,是最怕熱的,那種悶悶的感覺憋得她想哭,躺在休息大廳的床上,好一會兒都睡不著,心裡不住翻滾的事兒都是最傷神的,她總是不能痛快,就在她迷迷糊糊漸入夢中的時候,手機響了。
那手機鈴聲刺耳又清冽,幾乎把休息室裡所有的人都攪和的翻了個身,貝貝連看一眼電話的時間都沒有,趕忙接了起來,也不說話,只踮著腳尖趟出休息室來。
四下裡還哪哪都是泡澡的人,她仍舊不能吭聲,那些人大體油光光,男人總是比女人更加年長,三三兩兩的在綠樹環繞的泡池裡聊天,藉著看星星看月亮的名義,越帖越近。
貝貝手捂著電話,溜過滿是人頭的泡池區,她也早已經聽出,電話那邊的人是小敏,她轉到酒店門口那條黑漆漆的小路,往更黑的深處緊走了兩步,走到黑得看不見的地方,才把電話貼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