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答應紅霞,完全是因為大年初二那天的一件事兒,正是那一天,貝貝終於發現彭程其實根本沒有跟薛姨咋咋地,最終佔著山頭兒,插上紅旗的,正是自己認為最值得信任的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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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一大早,彭程早早的就等在客運車站,今天他約了貝貝一起回家。
和貝貝的事兒在他家那個閉塞的地方,已經是全村皆知了,彭程毫不掩飾自己對貝貝的那份兒喜歡,誰都聽過他要是不能跟貝貝結婚,會遺憾一輩子的話,這過年要不就不回去,要不就只能帶著貝貝一起回去,何況小敏也不會大年初二跟他回家不是?今天早上小敏還說,警察會來她家裡串門兒。
臘月二十八殺年豬的時候,彭程他哥來了個電話,說爹讓他帶著貝貝過年回家吃頓飯。
“回去幹啥呀?”彭程並不想回去,但也不好一口回絕,只說看看再說。真敢到了年初二了,小敏說要帶著警察回家,呵呵,彭程便覺得還是應該回去了,也不差那倆錢兒不是。
小夥子算計了,怎麼的,大過年的回趟家,爹媽還不得給貝貝錢吶!這一勾回來,也就沒花啥。況且,難得過年的時候爹媽還能想起來找自己回家,總是一個人一個人的,年初二的,小敏又扔下他自己一個人了,回去一趟也好。於是他給貝貝打了電話,不出彭程所料,姑娘連句廢話都沒有,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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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見彭程還是他生日的那天,貝貝蹲在在路邊給他打電話。她記得彭程穿個襯褲就跑來找自己了,哪款深藍色的襯褲,褲門兒的位置是敞開式的,看起來熱情極了,感覺卻嗖嗖涼。
那天彭程把她帶回了家時,已經凍得不行了,他抱著自己躺在床上,不停的說話,不停的哆嗦。貝貝的胳膊緊緊的摟著彭程的腰,她不再哭了,也不在乎彭程到底說了些什麼,只要他還在說就好,這個讓他傷透了心的男人,想幹什麼她都沒有能力阻止得了,曾經以為一定會離開的人什麼時候竟然把自己的心塞得這樣滿,貝貝想著想著,頭疼不已,便掏出隨身揣著的一包藥,吃完就睡著了。
老遠的來到這裡個村子裡,姑娘的心情和上一次完全不同,彭程在外屋跟他爹忙活著火炕的爐火,貝貝被安排一個人坐在炕上,哥哥嫂子家的小侄子一口一個二嬸兒的叫她,像是多熟絡似的,其實那孩子眼睛裡的生澀看著人心疼極了。
彭程到是自然得很,也不像兩個人已經分手的樣子,反正今天是來假扮情侶的,他的演技還是更過硬些。他拿了很多好吃的來堆在姑娘眼前,便出去了,忙裡忙外的,唯獨不和她一起坐坐。
一切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那麼的突然,貝貝竟一點兒的準備都沒有。那是頭吃飯前,彭程把手機順手放在了炕上,他大體是無心的,也沒料到貝貝能順手拿了起來,接著來簡訊的聲音響了。
“我也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姑娘看見資訊腦袋嗡一聲,像被大錘兜頭雷了一錘,她覺得要流鼻血,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鼻子,還好什麼都沒有。發信人的名字明明白白的寫著小敏,傻姑娘有點想不明白了,她需要從新導一導。
這個時候她還沒能迅速反應過來,她是信得過小敏的,小敏每天都會給她講些關於彭程跟薛姨的事情,而且她總是勸自己要想開,男人沒有不偷腥的,還說警察也曾經背叛過她,如果她真的還愛彭程,其實是可以原諒他的,畢竟男人都這樣,她總那麼說,還勸她和彭程和好,那現在這簡訊是咋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就那麼回事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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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你等會我跟你說。”彭程剛好拿著煤鏟子回來,正看見貝貝盯著自己的手機有點慌神兒的樣子,他知道小敏肯定是會回資訊的,因為他剛發資訊說想她了,況且裡面還有原來發的資訊都沒刪呢!
“媳婦兒,你把手機給我。”彭程趕忙放下煤鏟子站在炕邊兒,伸手跟貝貝要電話。這挑撥開的神經如何還能回去,貝貝聞聲輕輕的把屁股往炕裡挪了一挪,彭程就夠不著了。在姑娘側過身後,彭程看見她果然在翻看自己和小敏簡訊記錄,一條一條的刷刷的在她的臉上映出藍色的光亮。
小夥子心說糟糕,煤鏟子不送了,鞋都沒脫利索,就一個健步上了炕,他湊到貝貝身邊伸出兩根指頭掐著手機,直盯著姑娘的臉,輕輕的往外拽:“媳婦兒,你別看了。”
貝貝閃亮的大眼睛裡一點兒淚花兒都沒有,可是她並沒有鬆手,她不需要再看了,都看完了。
“你們真噁心。”她靜靜的末過頭來,扔死拽著那部電話。
“你不不要我,我們能這麼噁心嗎?”彭程沒有再敢拽手機,手臂緊緊的摟在貝貝的腰上,他有點擔心,要是貝貝在這裡就炸鍋了,這熱鬧可就大了。他看著她,使勁兒的笑笑,想讓她也能笑一笑,可她沒有,但還好她也沒有做什麼,只是突然鬆了電話,坐到飯桌的旁邊等著,再不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