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又捱到開工資的日子了,沒人知道那多讓人急不可耐,貝貝又一次提前三天,便已然面對彈盡糧絕的窘境。
.這個月,彭程幾乎沒有賺到什麼提成,他是這家澡堂子的下線,連那個吭哧癟肚的小崽子都比他賺得多。澡堂子裡幾乎所有人都會吆喝“大哥,擦鞋不?十塊。”卻唯獨他不再說了。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彭程都在忙活和義哥的生意,他們倆白天晚上的忙活,廢寢忘食。其實他很不喜歡擦鞋的工作,從一開始他就喜歡,那麼幹不過就是為了賺錢,為了貝貝賺錢,為了她,他覺得幹啥都是要得的,但擦鞋那事兒簡直令人髮指。
今兒又趕上澡堂子的同事們要一起吃個飯,拿到了錢的人,總是雀躍的,難以安分,彭程很想去,他再不想灰溜溜的了。
上個月開工資的時候,澡堂子的同事們就一起吃了一頓。那一頓,彭程推脫了,他編了個還不錯的理由搪塞了過去,這一次再編理由搪塞似乎有點摳門的嫌疑了。他覺得開不了口,那也太沒臉了,況且他心裡也還挺想去的,苦唉唉了一個月,那姑娘連個笑模樣也沒有,他很想發洩一下,這樣的聚餐正好是個機會。想著這些,那感覺便拱拱嗖嗖的,總是瘙癢著他,於是他沒怎麼糾結便答應了,用剩下的那點工資裡唯一的紅票子,交上了份子錢。
小敏抹搭著厚厚的單眼皮,傲人的胸脯在小夥子眼前滑了過去,她的重心從左腿轉到右腿,又從右腿轉回左腿,帶著渾圓碩大的屁股來回的晃動了。她喜歡紅色的指甲油,但她不擦口紅,雪白的面板,像是滑膩的奶油,偏顯得那唇已然紅得明亮,她現實哼笑了一聲,用眼皮間細弱的夾縫抿了彭程一眼:“這回去了?”
小敏的嗓音是悠悠的,像是飄在空氣中咖啡的香味,濃稠誘人,卻總是摸不著蹤影,她的這話深深刺激了彭程的自尊心,他已然轉了身了,卻又回頭看了看小敏那揚起脖子,她眼皮朝下,一張白淨渾圓的臉,看似漫不經心。
彭程微蹙的眉頭終是放了下來,收起一臉的不馴,他靦腆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
貝貝獨自等了彭程很久,等得她甚至有些恍惚了,這一次他們沒有約好,只是幾天前姑娘提了一嘴,說開工資的時候她還在家裡等他。巧的是,今天彭程還是不當班,她猜他又沒回來,八成是在等錢。
天眼看著就要黑了,貝貝給彭程打了個電話,只是沒人接聽,又過了很久彭程才終於回了電話過來。
“工資開了嗎?”貝貝開門見山的問他,她竟這般的急不可耐。
“嗯!”彭程應了一聲,用左手揉亂了頭髮。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她終究還是個簡單的姑娘,甚至從來沒有想過,她的急切有多讓人寒心。
“媳婦兒,我得給大哥送房租去。”接著,他說他會回來晚點,儘管晦澀,那言下之意不外乎讓貝貝別再等了。
簡單的姑娘還從沒見過這套路,她哪裡聽得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直說沒事,說晚點不要緊,她在家裡等他。彭程再三的勸解,總是不能打消貝貝的念頭了,終於她一語道破天機:“我答應小星把錢給她送去,你儘快回來吧。”
兩個人都悻悻然的收了線,大概兩個小時以後,已經八點多了,天黑壓壓的蓋滿了頭頂,彭程終於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