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彭程的電話便時常佔線了。
他不回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多,這功夫打過去是佔線的,再過一會兒打過去仍舊是佔線的,他們之間的通話變得越來越少,他不再常常打來,她也還不習慣打給他。
彭程說他還得跟義哥繼續做生意,上班賺錢太少了,他似乎很久沒有提起他要娶她了。這回,他拉上了那個胸脯滾圓的吧檯,他說他得先從自己的澡堂子入手,賣些東西過來,然後再慢慢的滾得更大些。細算算,若是這樣折騰起來,總是會有些忙的,他得給更多的人打電話。
“媳婦兒,那你說我正跟人家談著呢,我還能說我媳婦來電話了,你等我一會嗷?”彭程說的話,聽起來都很有道理,他變得越來越能說會道了,讓人啞口無言。
兩個人還是每天見面,有時候一起吃晚飯,去彭程的家裡,他從不用她做些什麼,總是喜歡自己來做,無論多累他都自己來做,他仍舊無微不至的照看她,就像她是個不能自理的人,但貝貝總覺得似乎不太對。
到底是哪裡不對,姑娘也說不清楚,她甚至不能說服自己。也說不上是什麼,那段時間現在想起來,總是混亂的,她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所以不能通透。有的時候細細數數,貝貝又覺得自己像是無理取鬧一樣,那感覺就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就像每天都穿的衣服,和已經很少穿的衣服,無論多嘴硬,誰都知道哪一件會先從衣櫃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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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是*,每個月都有突然坍塌的一天,一旦到了那一天,便感覺哪哪都是壞的。糟糕的事情很少單獨出現,也許是戰鬥力不強,於是結伴而行。
姑娘手裡的錢基本上花完了,又到沒錢的日子了,她趕到彭程的小房子裡找他商量,要說的也真都是些廢話,和他能商量出什麼辦法來,沒錢左不過是借,他還從來沒借到過錢。
這天彭程正在家睡覺,他已經好些天沒回來了,他害怕閤眼,總是要困得實在不行了,才肯睡上一會兒。貝貝是自己開的門,還以為他不在家呢,推門卻看見彭程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見進來的人是貝貝,彭程擰緊的眉頭總算是鬆緩了下來,癱在她的肩膀上,垂死掙扎猶如難民,白花花的兩條胳膊圈上姑娘的脖子,他就又睡覺了,睡得香甜極了。
“你吃飯了嗎?我沒多少錢了,咱們去買點吧!”看他又睡著了,貝貝有些洩氣,她有氣無力的說著,想著兜裡僅剩下的那點銀子,又得往外花了,說真的,她真覺得疲憊不堪了。
“我吃飯了,媳婦兒,薛姨做了好吃的,帶過來的。”彭程含糊的說,趴在她的肩頭,身子便向下蹭,接著一頭栽在床上。
當真有人能在他的夢裡跟人搭話,彭程就是這樣的人,貝貝知道他根本就沒醒,那不過是夢裡的囈語,也許都當不得真。彭程有這怪毛病還是小敏告訴貝貝的,那天她去澡堂子找他,正趕上小敏在嘲笑彭程。
小敏說起頭天晚上的事兒,他們要倒班到休息大廳睡覺的,卻誰也睡不著,偏就彭程嚷嚷困,不一會就睡下了,剩下小敏他們幾個就在隔壁的小包間裡偷摸打起了麻將。後半夜的時候薛姨做了好吃的,讓叫彭程也起來吃點。那天小崽子贏了錢,很高興的去休息大廳裡找人。
“彭哥,起來吃點來。”
小崽子貼著彭程耳邊說的,但這一句話,小夥子動都沒動。小崽子也不含糊,伸手又拔了彭程兩下,接著就聽彭程厲聲大喝:“把褲子脫了,把錢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