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轉兩轉,總還是在姑娘家附近轉悠,彭程牽著她的手,執著的向前走著。他的那個小包,可有可無,裡面怕是連一件舊衣服也是沒有的,否則定不會是這別別囊囊的樣子。
“你吃飯了嗎?”貝貝跟在他身後,不鹹不淡的問他。
“吃了。”他說。
“你吃啥了?”她歪過頭來,含著玩笑的看她。
“飯唄!”彭程那樣稀鬆的瞟了她一眼,像是真的吃了。
“啥飯?”她又問,故意問。
彭程再不回答了,小腦袋在脖子上面轉悠,又穿過一條馬路,旁邊是個開放式的體育館,進進出出的好些都是梳著五號頭的大媽,那般熱愛生活的笑著。
又是一個十字路口了,姑娘的額頭微微沁出汗來,對面工地上丁丁剛剛的響,塵土飛揚的有些髒,彭程停了下來:“媳婦兒,就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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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滿馬路都是的建築工地,巴掌大點兒的地方,也得為市政收入做點貢獻,幾乎所有能動遷的老房子全部推倒了,再蓋上新的,像是一塊塊補丁。這都是男孩子的事兒,農村裡不愛念書的小夥子們,靠的不過是一把子力氣,捨得自己。
這時候的貝貝還沒有真的意識到,對於彭程來說,這也許是老天爺留給他們這樣的人唯一的路了。
“媳婦兒,我都問好了,但是我得先開個什麼沒有犯罪記錄的證明。”他說得一本正經的,看著貝貝笑得嘻嘻哈哈,他似乎有些苦惱了,眉頭輕輕的掐緊,不易差距的掐緊。
“你笑啥呀!媳婦兒,你看你,你別笑了。”他央求她,可她還是笑。
“你要去工地幹活?你自己瞅瞅。”姑娘朝身後側了一步,她上下的打量他,他那跟大棒子差不多的胳膊腿是又細又長:“你能不能有水泥管子粗?”
彭程瞪圓了眼睛,這般一本正經的提議,被貝貝的笑噎住,他愣在原地,似乎也是思索了一下。
“媳婦兒,我能行。”他堅定的說,說得像是乞求。
貝貝不相信有任何一個工地能夠要他這樣纖弱的人來幹活:“那老闆那是哄你呢!還什麼犯罪證明呀,孩子呀,那是因為你太像孫紅雷了,你問問那些幹活的,他們肯定都沒要。”
“不是,我問了,他們都要了,真的。”彭程辯解著,這不僅僅是為了工作,他不是孫紅雷,他比他長得規矩多了。
反正都是工地,這裡要證據那就再換一換,貝貝知道彭程是一定不會死心的,便帶著他又找了兩個自家附近的建築工地。到處是小老闆,同一個工地的包工頭都不是一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胖。
輾轉兩個工地之間,一個小時都還不到,貝貝跟彭程見了四個包工頭,小夥子最開始的慷慨激昂,很快就被打壓下去了,四個包工頭三個看了看他瘦骨嶙峋的樣子都搖了搖頭,幾乎都得出同樣的結論,這種體格的,幹不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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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你說我是不是啥也不能幹了?”彭程低著頭,耷拉著肩膀,他拉著貝貝的手指,輕輕的彎著,姑娘的胳膊稍一鬆懈怕是就要從他手裡滑出來了。他說得喪氣極了,見貝貝不說話,他看了看她,自嘲的笑了,許是笑話自己,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