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並不知道皇太后劉氏的心思已經悄悄維繫在了自己的身上,見她傷心難過,自然而然地就湧起了一股意欲呵護的感覺。
而且從利益的角度來看,劉氏和他相互扶持結成攻守同盟才是明智之舉。武植欲行“挾天子以令諸侯”,需要劉清箐的配合;而劉清箐要立足,欲保障自己與幼兒趙茂的周全,也需要武植的支援,兩者是互惠互利的,只能共同進退!
寬慰了劉氏一番,武植跟她交流了一下對朝政的看法。劉清箐也向武植請教了一些執政的應對舉措。對於朝政,劉清箐可謂是白紙一張,兩眼一抹黑,不知從何做起。
見到劉氏虛心請教,武植也就不藏著掖著,把自己對從政施政的心得體會跟她做了詳細說明,也把自己的一些生存之道說給她聽,並希望她在朝堂上垂簾聽政初期時可以多聽聽少發言,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武植的神奇不凡,早就深深地為劉清箐所折服,她自然對武植的話言聽計從,都把他的經驗之談牢牢地記在了心裡。而且她也能看得出來,武植對她是坦誠的,對她的關懷也是真心實意的,她很是受用這份情義。從武植的身上,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和信心。
武植談吐不凡,讓劉清箐也為之迷醉,明眸閃爍,看著武植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柔情蜜意,只是她掩飾得比較好,武植一時之間並沒能察覺出來。
看著時間已經過去的差不多後,劉清箐連忙牽著趙茂的小手,帶領宦官劉友端及一眾宮女,跟著武植一起前往福寧宮西偏殿。
一路上,無憂無慮的小皇帝趙茂總是想掙脫母后劉氏的牽引,歡快的意欲往前衝,劉清箐根本就攆不上他。搞得宦官和宮女們膽戰心驚,雞飛狗跳。無奈之下,武植只好上前,親自牽著他的手朝前走,很是輕鬆隨意。此情此景,君臣相宜,很是溫馨和諧,讓劉清箐等人在後面都看呆了。
路途不是很遠,很快,大家就來到了福寧宮前。很多官員和妃嬪們都已經聚集在了福寧宮西偏殿前,等待著舉臨的開始。
見到武植牽著小皇帝的手走過來,眾人有點愕然,然後連忙讓開道,躬身讓趙茂、武植與劉氏等人進入福寧宮西偏殿中。章淳、安燾、章楶、許將、燕勝、吳居厚等朝廷重臣都已經等在了西偏殿裡,郝隨也在。
“見過皇太后!見過陛下!”見到趙茂、武植、劉氏進來,章淳等人趕忙躬身行禮。
“眾位卿家免禮!弔唁開始吧。”皇太后劉氏雙手虛抬了一下,宣佈舉臨開始。
“弔唁開始,諸位大人請入內!”得到旨意後,等候多時的郝隨連忙走到偏殿門外,高聲宣呼起來。
候在門外的群臣和妃嬪們聞言,連忙依照品序依次走進殯宮中。
待眾人都進來後,站在最前面的皇太后劉氏連忙柔聲吩咐小皇帝趙茂跪下來,她隨之也跪立在地,站在兩人後面的章淳、武植等人也隨即跪倒在地,群臣和宦官、宮女們見狀,也都紛紛跪了下來,匍匐在地。
不知是誰起的頭,瞬時間,哭聲四起,殯宮頓時被哭聲淹沒了,聲聲悲切,聞之催人淚下,肝腸寸斷。不管是真情流露的,還是虛情假意的,總之都融匯在了哭的海洋中。
武植沒有哭,他也哭不出來,只好跪伏在地,用手撫著鼻子,並不斷抽動著鼻子,假裝泣不成聲的樣子。武植不是不傷感,他也知道要感恩,可君臣之情還沒有達到讓他痛哭流涕的程度。雖說趙煦生前很賞識他,也把他提拔到了很高的職位,可這些都是他歷經磨難一分一厘地掙出來的,他的功勞配得上他的職位,並不是趙煦拔高提擢的,所以武植雖說也感恩,但還沒有感恩到痛哭失聲的地步。
劉清箐是真的痛哭出聲了,頗為哀傷悽切。她是感傷自己的命運多舛,她如今才二十三多,正是花信年華,卻與夫君趙煦陰陽兩隔,從此以後就要生生守寡了此殘生。雖然已經貴為皇太后,盡享榮華富貴,可從此以後就要孤燈清影地過一生,那種苦風淒雨無依無靠的境地又讓她憂懼心寒,自然是悲從中來。
而小皇帝也嚎啕大哭了,他是被眾人哭嚎的陣勢給嚇哭了!
跪伏在武植身旁的章淳倒也是真的哭了,老淚縱橫,他這是真情流露,他的首相之位就是大行皇帝趙煦力排眾議一手提拔上來的,能不感恩戴德嗎?
從眾人的哭聲裡,宣洩出了很多的情緒來,人生百味估計也盡在其中了。
除了分封在外的申王趙佖、莘王趙俁和已經出閣進封為睦王的趙偲還沒有趕過來之外,其餘的眾位皇親國戚們也跪伏在一旁,痛哭哽咽,狀似極為悲傷難過,但其中有幾分真情就不得而知了。作為大行皇帝趙煦的同胞親兄弟,簡王趙似的哭泣感傷估計確實是發自肺腑的,至於其他皇親尤其是端王趙佶,流下的就不知是真的眼淚還是假的眼淚了。
不過此時此刻,跪伏在地的趙佶心中情緒波動很是劇烈,他一邊假惺惺地哭泣著,一邊拿眼偷偷地瞄著跪在眾人面前的小皇帝趙茂,心中恨意盈天,他始終認為,前面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才對!而趙佶心裡對武植的恨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