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個小小的傳令官,平時做做傳令還可,哪敢隨意做出定論。但此刻言語中的暗示也已經非常明顯。
狼王嘆了口氣,眼中的灰暗又濃了幾分。他不是不知道傳令官的意思,但他此次帶著人遠離大部隊來到雲州東部,就是想暗度陳倉打南宮家一個措手不及,在削弱南宮家有生力量之後,在回頭與虎王合兵一處拿下琅孚,逼迫靖平侯鄭屏翳退出雲州,向後方涿州境內的益陽城撤退。
這樣的話就算南宮家還想有所動作也是孤掌難鳴,只能預設他們吃下雲州這個事實。
可此刻這個目的不僅沒有達到,反而還起到了打草驚蛇的反效果,真是讓人氣鬱。
狼王思量一陣,眼神瞟向坐在一旁一臉淡然的完顏信,沉聲道:“作為一箇中原人,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完顏信眉頭微蹙,狼王可以加重了中原人三個字,這是對他有所遷怒啊。在看著四周那些虍虜均是看向自己有些不善的眼神,完顏信暗自惱怒一陣,臉上卻並未有所波動。
他略一躊躇,抬首望向狼王道:“既然此刻已經打草驚蛇,雲州東部又是南宮家經營多年的勢力範圍,以完顏信愚見,狼王此刻不宜再度深入。”
“應該趁著南宮家還未緩過神來,當機立斷折返回去,與虎王大人合兵一舉拿下那琅孚。到時候就算南宮家反應過來,也是木已成舟,只能退去。”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倒是讓狼王有些意動。虍虜人擅長打殺,卻不擅長謀劃,軍中更是一位類似軍師的人物都沒有,全憑主帥的喜好和直覺發號施令,若不是虍虜騎兵勇猛,平原又是最適合他們的戰場,恐怕家底早就被他們自己敗光了。
完顏信很鄙視這種行為,他自認為如果同樣的軍隊由自己率領,發揮出的戰力絕對比現在要多得多,甚至連狼王虎王這等身經百戰的王他也絲毫沒有放在眼裡。
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並不會有非分之想。做好自己分內之事既可,安然做一個謀臣,總好過陣前廝殺的蠻勇武夫。完顏信一直堅信此道。
第二天一早,狼王大營開拔。
除了留下少量軍隊繼續收攏周邊走散的殘餘軍隊之外,其他人都在狼王的帶領下向西進發。
很明顯,狼王接受了完顏信的提議,即使他是一箇中原人。
狼王大營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趴著兩個兩個身披黃色斗篷的斥候,他們遙遙望著正在遠去的大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他們走了。這群乾死的虍虜蠻子!”其中少年模樣的人一拳錘在面前的地上,濺起的沙塵瞬間迷了二人的眼睛。
另一年長些的男子趕忙將同伴抬起的臉摁在地上,眼中帶著怒意小聲道:“想死嗎!被他們發現咱倆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他們所處的小山包其實相當接近狼王大營,還好背上的黃色斗篷給予了他們不錯的偽裝,再加上他們的身手足夠敏捷,躲過了好幾撥偵查的騎兵,要不然早就被人發現了。
等到狼王的軍隊走遠,兩人才徐徐起身。其中年長的男子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將塵土擦去,露出了真容。
正是之前與商徵羽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李克!他現在已經加入了南宮復麾下,成為了南宮家的一名縞素軍小隊長。
“走,我們必須將情報儘快送到南宮大營,讓將軍決斷。”
說完,兩人毫不拖泥帶水反身就走,直奔東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