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楚依然又恢復了慣有的漫不經心,有些不耐煩地說。
兩個人席地而坐,並肩坐在山頭,一抬頭,入眼的便是漫天繁星和天邊明月。一低頭,入眼的又是萬家燈火。在這樣的風景中,兩個人並肩坐著,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吸著煙。
似乎過了好久,楚依然緩緩開口,“程詡,你明天有事嗎?”
“沒事,怎麼了?”程詡轉頭望著她問。
”那……你陪我看日出好不好?”此時的楚依然並沒有像平常一樣飛揚跋扈地命令,而是再和程詡商量。
那時程詡第一次發現他並不瞭解楚依然,真正的楚依然並不是他印象裡那個日日闖禍不休,絲毫不懂事的小太妹。至少,不僅僅是!她真的很像葉唯安,這種相似並不停留在外表上。只是不知是因為成長環境不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楚依然處事不會像葉唯安那樣循規蹈矩,總是多了些不羈和漫不經心。面對這樣的楚依然,他鬼使神差般地答了一個“好”字。
“謝謝。”楚依然說著,微微一笑,“我一直想看一次日出,卻總是沒有機會。凌晨四五點的D城我見過許多次,但是卻沒有機會看一次日出。”
蘇文萱坐著沙灘上,目光迷離得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白日裡在沙灘上玩耍的人已經盡數散去,夜色裡的沙灘顯得有些寥落。夜色漸深,蘇文萱卻並沒有歸意,放在身旁的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都是顧巧容打來的。蘇文萱沒有接,她下意識地想要將顧巧容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還內心片刻安寧。儘管那安寧不過是自欺欺人。
蘇文萱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高懸的月亮,月色如水,隱約可見圓盤當中的半邊暗影,小時候書裡說那是吳剛的月桂。他每日執斧無休無止地砍伐,可是月桂總是隨砍隨合,斧頭落下時劈得裂縫見骨。斧刃一起便了無傷痕。
如果現實中心上的傷痕也能像那月桂一般該有多好,只可惜那樣的美好,只存在於幼時的童話裡。年少時都曾傾盡一顆心去追求永恆,總要等在塵世中淪落到一顆心滿是傷痕,才終於明白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永恆,若非要說永恆,這世間唯一的永恒大抵就是一切都會隨著時光消失。時光易逝,世事易變,容顏已改,情緣易折,這些通通都是世途不可或改。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蘇文萱不耐煩地拿起手機,卻在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愣住,竟是蘇之謙!蘇文萱看著螢幕上顯示著的爸爸二字,心中鈍痛!蘇文萱猶豫良久,還是接了電話,默不作聲地將電話拿到了耳邊。
“文萱?是文萱嗎?”手機聽筒裡傳來了熟悉的蘇之謙的聲音。
蘇文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低聲說:“是我!”
“你在哪呢?你媽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一直都沒回家,電話也不接。”
“我……我在外面有點事情。手機靜音放在包裡,沒聽見。”蘇文萱隨口編著瞎話。
“那你快回家吧!這麼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蘇之謙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淡淡的,但此刻在蘇文萱聽來,竟覺得有些溫柔。不知是不是察覺到蘇文萱的情緒不對,蘇之謙又說:“文萱,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和爸爸說。”
這一下午,蘇文萱哭了無數次,淚水一次次被風乾,留下乾涸的淚痕,像是哭幹了所有的眼淚。可是此時此刻,聽到蘇之謙那句有事和爸爸說,蘇文萱還是忍不住落下了淚水,她努力使自己平靜,聲音裡還是添了幾分顫抖,“沒什麼大事,我只是……只是和程詡分手了。”
蘇之謙沉默了一瞬,淡淡地說:“文萱,不如你先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吧。爸爸調你回C城總公司來。”
蘇文萱思索了一下,答了一聲,“好。”
“你早點回家吧!到家給爸爸發個微信,然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情爸爸來安排。”
“好,我知道了。”蘇文萱應著,放下了電話。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