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萱記得景溫言說過,景弘文的忌日是9月16號,也就是說日記本這一頁的內容是景弘文去世當天寫下的。看他日記裡的口吻,倒是的確如顧耀輝所說,並沒有要自殺的意思。他對於楚意澤沒有恨意,反而是以此事為契機打算勇敢面對過去的錯事之後乾乾淨淨地重新開始。
可是景弘文最後卻死了!如果他不是自殺,那麼就是……他殺!就算兇手沒有直接殺死景弘文,至少也是兇手對他說了什麼才讓景弘文最後選擇了自殺。無論哪一種,景弘文的死都與他在寫下了這篇日記後見到的那個人脫不了干係!
而景弘文的日記裡提到他約見的人是……顧巧容!莫非是……這一種可能性,蘇文萱根本就不敢去想。或許是景弘文在見了顧巧容之後又見了別的什麼人呢!
她的母親怎麼可能是殺人兇手?更何況死的那個人是自己的父親!顧巧容是深愛著景弘文的,她為了和景弘文在一起不惜與自己的親姐姐爭搶!所以她絕不會做傷害景弘文的事情!
對!一定是這樣的!景弘文在顧巧容之後還見了別的人!那個人殺了景弘文,偽裝成了自殺!
可是……景溫言說過,景弘文死的時候是留有遺書的。如果是他殺的話,遺書又是哪來的?是兇手偽造了遺書嗎?可是模仿景弘文的筆跡並騙過這些與他朝夕相處的親人,談何容易?
若說擅長模仿筆跡,顧巧容倒是極為擅長模仿別人筆跡的!蘇文萱見過顧巧容模仿蘇之謙的筆跡,一絲都不差的!蘇文萱嘆了一口氣,為什麼越往深去想,就越覺得這件事和顧巧容脫不了干係呢!
蘇文萱雙手緊緊地扣著日記本的皮質封皮,用力到指節發白。她思索良久,起身將日記本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的夾層中,還給行李箱落了鎖。這一本日記,不能讓景溫言或是葉唯安看到。
蘇文萱不禁慶幸今日那賀志間灌醉了景溫言,所以他們沒有一同看到這一本日記。景溫言已經因為顧巧容和景弘文有曖昧關係的事情心中對顧巧容有諸多芥蒂!她作為女兒看到這本日記尚且猜忌顧巧容,何況是景溫言?
這件事情或許該親口問問顧巧容。可是……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和顧巧容有關,顧巧容會和她說實話嗎?
窗簾外的天邊忽然閃過一道亮光,照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震耳欲聾的雷聲聲聲入耳。緊接著便是大雨的嘩嘩聲。蘇文萱拉開窗簾,看到玻璃窗上不斷成股流下的水痕以及窗外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落下在地上形成一個又一個水圈的大雨有些驚訝。
不過才二月下旬的時節,居然就下雨了!不是淅淅瀝瀝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反而像是盛夏時節的傾盆大雨!這在D城是極為少見的!蘇文萱想起日記本里景弘文寫下的那一句大雨,那一晚也是這樣的大雨嗎?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想到這裡,蘇文萱心裡一陣煩躁,重新拉上了窗簾。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文萱始終想著日記本的事情夜夜不能安寐,她感到十分迷茫,想找個人商量一下,卻無人可說!大約過了一個多星期,蘇文萱終於下定了決心,去找了顧巧容。
蘇文萱站在顧巧容的辦公樓下,拿出手機撥了顧巧容的電話。
“文萱?怎麼了?”正在辦公室坐著的顧巧容看到女兒的電話目光都放柔了幾分。
“媽,工作忙嗎?我出來逛街逛到你單位樓下了。不忙的話下來一起喝個下午茶吧!”蘇文萱假裝無事地說。
“好啊!你等等,我這就下去。”顧巧容放下電話就拿了外套往外走。
坐在星巴克裡面,蘇文萱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用茶匙攪拌著面前的焦糖瑪奇朵。
“怎麼了?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顧巧容關心地問。
“也沒什麼。就是……想一想我回來也好幾個月了!我剛回來的時候舅舅就回來了,他說我爸未必是自殺。哥說會再去調查,但是隨後他就出了齊瀟那檔子事兒,自身難保,哪還有精力去調查爸的事。到現在,爸爸還是被扣著自殺的帽子!”蘇文萱說著嘆了一口氣。
提到景弘文的死,顧巧容端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撒出了幾滴咖啡在桌子上,顧巧容慌忙拿手紙去擦。“你爸都走了這麼多年了,如今再去追究這些,早就沒有意義了!”
蘇文萱眼中幾不可見地閃過了一絲凌厲,不過一瞬便恢復了正常。“若是背上莫須有的汙名,怕是爸爸要死不瞑目的吧!”蘇文萱幽幽地說:“對了,媽,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爸爸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