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說景溫言在找這個本子?當年他媽媽和他小姨確實一起來警局問過這個本子,但是這個案子並沒有留存物證,也沒人知道這個本子其實在警局,我們就都說不知道。她們沒找到也就作罷了。現在都過了二十幾年了,他怎麼突然又想起找這個本子了?”程剛覺得十分疑惑。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聽說景溫言他舅舅回來了……”程詡回想了一下葉唯安對他說過的話。那似乎是他和葉唯安最後一次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想到這裡,程詡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禁嘆了一口氣。
程剛敏銳地察覺到了程詡的異樣,關心地問:“小詡,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程詡連忙搖頭,“就是聽說景溫言那個舅舅是當年在外省出了車禍,大家都以為他死了。結果他沒死,只是失去了記憶,一個人在外面漂了許多年,有些感慨。”程詡沒有勇氣對程剛承認他因為一時的鬼迷心竅對葉唯安和景溫言做了什麼。
他很清楚,他這麼做是誹謗,要承擔法律責任的。而且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如果他沒有做這些事情,簡碧瑤也不會讓齊瀟做那些事情,齊瀟可能也就不會……是他間接害死了齊瀟。程剛是個警察,還是個正義感很強的警察,如果程剛知道了,一定會勸他去自首!可是……他放不下念安。如果他拒絕去自首,程剛絕對會毫不留情地親手給他戴上手銬,將他送進去。
程剛垂下了眼眸,沒有再去追問。他知道,程詡有事情在瞞著他,但是程詡雖然是他侄子,畢竟也是一個成了家立了業的成年人了。有點秘密再正常不過。“你說的是顧耀輝?當年我還在分局,他的死亡證明還是我辦的。前幾天他去辦戶籍,分局裡跟我關係好的後輩還專門給我打電話分享了這樁奇事。”
“我聽說景溫言這個舅舅當初和他父親是過命的交情,可能是他想找這本日記吧!”程詡推測說。
“既然這樣,你就改天把這本日記給他們送去吧!最近局裡收拾檔案室那麼亂,放在局裡我怕再弄丟了。”
“好,我知道。”程詡見程剛的酒杯已經空了,拿過酒瓶為程剛斟了酒,“來,堂叔,我敬你一杯。”
當晚,從程剛家出來後,程詡拿起手機撥了葉唯安的電話。一連撥了幾個,葉唯安都沒有接,而且全部都是隻響了一聲就被結束通話了。程詡嘆了一口氣,看來葉唯安是真的不打算再搭理他了!還是直接去他們家送一躺吧!
站在葉唯安家的樓道里,程詡伸出手打算敲門,卻又在手指即將觸到門的那一瞬頓住,緩緩放下了手。腦海裡閃過那日在醫院的病房裡葉唯安一反常態地大喊著讓他滾的畫面。這一刻,程詡竟有些害怕見到,怕見到她眼眸裡的冷漠……
程詡嘆了一口氣,抱著念安的手緊了緊,低聲輕喃著,“念安,你說……我該怎麼辦呢?”然而念安能夠回答他的,就只有天真無邪的笑容。
“程詡?”程詡聞聲回頭,叫他的人是蘇文萱,她手中還提著一個小行李箱。“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來找唯安了嗎?”蘇文萱輕輕皺了皺眉問。在顧巧容那裡過完了年,正要回到景溫言這裡,就看到程詡杵在門口。
“她還是不肯原諒我。”程詡低下了頭,無力地嘆著。
“換成我,我也不會原諒你。”蘇文萱淡淡地陳述著無情的事實,“我們別在這杵著了,出去吧!有什麼事跟我說。”蘇文萱說著先下了樓。出了樓道,蘇文萱轉身問:“說吧,什麼事?”
“嗯……你這是?”程詡沒有直接道明來意,反而先問了蘇文萱一個問題。
“過年去我媽那住了幾天。其實我媽希望我一直在那邊住下去的,但是我想著我哥和嫂子最近心情不好,過來陪陪他們,沒事幫他們帶個孩子什麼的。”蘇文萱說著逗了念安一下,逗得念安咯咯直笑。
“你很喜歡小孩子?”程詡微笑著問。
“是啊!小孩子多可愛啊!”蘇文萱一邊說一邊笑著逗念安,“只可惜……我孤家寡人一個,只能去逗別人家的孩子。”
“要是有合適的就找一個吧。”
蘇文萱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語氣也冷了幾分,“哪那麼多合適的啊!一個人也挺好的!”蘇文萱抬頭望向天邊。今夜天氣晴好,可以看到繁星點點,上弦月懸在天邊,像是上天在譏諷。二月下旬的天氣已經有些回暖,入了夜卻依舊寒冷。一陣風吹過,蘇文萱打了個寒噤,不耐煩地說:“你有事就直說,沒事我就回去了!”
“是這樣,我堂叔說這兩天警局檔案室翻修,他們整理以前舊案的物證的時候,在架子後面發現了景伯父的日記本。堂叔說那個案子沒有留存物證,這個日記本還是歸還家屬,所以我是來送日記本的。”程詡說著拿出了本子。
“景伯父……你是說我爸?景弘文?”蘇文萱反應了一下,驚訝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