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電腦螢幕上勉強挪過來一眼:“胖!”
“瞎說!我這還叫胖啊?”
我又轉回來,仔細看了看,想了想:“壯?”
話剛說完,氣的表舅直接想拿拖鞋招呼我,甩手示意自己和舒馬去聊科羅拉多大峽谷了。
……
夜更深了,江萊悅在拿到資料後,又提出了幾個急需解決的問題,這一討論,時間已經推延到深夜兩點。
黎詩託著下巴側臉看著我,瀑布般的長髮盤在桌上,她的等待,讓我覺得這一切變得那麼有意義,而夜晚的靜謐,將這場景譜寫成了一首小詩。
我不願辜負這美好的深夜,從自己的房間裡拿出了吉他,黎詩心領神會,把拖鞋換成了帆布鞋,然後跟著我出了門。
青旅不遠處的榕樹下,我坐在了路邊的花壇上,這兒不會打擾到任何人,放心大膽的自彈自唱了起來。
從民謠到搖滾,我每首歌都是即興唱那麼幾句,雖然有時候會忘詞,但玩的就是個氣氛。
“你去英國的那段日子,我經常會來這兒唱歌。”一曲唱完,我笑著說道。
話題好似被開啟了,黎詩雙手抱著膝蓋,好奇的問我道:“那段日子,你是不是覺得很難過?”
“說實話,你出現的太猛,走的又太急,根本沒給我適應期,所以後來的日子裡,我從遊刃有餘變得有些手忙腳亂,我會自己做一大桌菜,味道嚐起來還不錯,但沒有人誇讚。燈泡壞了沒人打著手電筒,只能搬個椅子,咬著手機爬上去換。路過電影院看到新出的電影,肯德基裡第二杯半價的甜筒,都沒法買,一個人宅在家裡,想點外賣卻不夠起送費……”
“說的真可憐。”
“哎,好在這個冬天的午後陽光溫暖,我可以穿著軟軟的毛衣,坐在陽臺上放CD機,廚房裡煲著一盅湯,流浪貓趴在我腳下,我捋順它的毛,我和貓都很想你……我常常想,如果你在,我們就可以一起躺在藤椅上曬太陽,可以絮叨些瑣事,默契的聊天,然後盛一碗暖暖的湯給你喝。”
“從明天早上開始煮湯也不晚啊!”
我思維跳躍道:“那你呢?有沒有想起我呢?”
“沒有。”
我瞪著黎詩,有些失望,胡亂的撥弄琴絃,發出一陣噪音。
她噗嗤一笑,這才正經道:“回到英國後,我不想畫畫時,就開始寫詩,有時候一天一首,有時候一天好幾首。它們都藏在我的草稿箱裡,連同我的心事一起,藏的地方,連風都找不到,我也想過如果有一天,能再相遇,我會把詩都拿給你看,但一定是偷偷的給你,你千萬不要當著我的面念出來。”
“為什麼?”
“因為我一定會紅著臉跑掉。”
“快,現在拿出來給我看看。”
“都說在郵件草稿箱裡了。”
“你自己最好坦誠的給我交出來,否則我肯定偷偷上你賬號。”
“我警告你,別做偷窺狂,繼續唱歌吧!”
我負氣似的唱起了黎詩討厭的口水歌,一首接著一首,她卻沒有阻攔我唱下去,等我低下頭看了看,才發現黎詩已經趴在我的腿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