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悵中,我望了望地上成堆的禮物,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黎詩很守信用,她真的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而這份好意,更加刺激了我的情緒,不管信件內容是真實的,還是僅僅為了敷衍我而寫的,但此刻想起,我的心緒還是會湧起陣陣撕裂般的抽痛……
手中的菸灰漸漸脫落,我向不遠處的那個垃圾箱走去,將煙掐滅在垃圾箱的熄煙處,卻在人群的縫隙中,看見了遠方那個我曾經和黎詩坐著聊天的公共椅,我有點心悸!
那個夏日無聊的夜晚,在我的腦海裡,一直很清晰,但卻不常常想起,我始終認為這不是一種錯誤,而是一種情不自禁的懷念,此刻,我們真的已經沒有絲毫的交集了,雖然聯絡名單還存在於對方的通訊錄裡,但有一種情感它生來便揹負著忘卻的宿命,我和黎詩一直向這個宿命奔赴著,最終以她的婚姻為節點,走到了盡頭。
……
也許是思維想的太多,身體卻一直靜止,我被冬夜的冷風吹的有些受不了,下意識的裹了裹衣服,又將黎詩送我的圍巾繫緊了一些,明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覺得身體裡湧起陣陣暖流,好似她就在我的身邊,給著我溫暖。
這種感覺很微妙,也很踏實,只是我的每一份懷念都將變成自我傷害,也許如她信中所說,我該學著忘記了。
這個時候,一陣摩托車的急剎車聲剛在耳畔響起,林柯熟練的來了個迴旋,直接停在了我的身旁,他身上揹著吉他,頭髮被風吹得向後翻,顯然是演出接到電話便火速趕過來,焦急的問道:“店被燒到了什麼程度,怎麼還貼了封條?”
“消防人員說晚上進去可能會有危險,明天會專門過來檢測一下,再開放處理。”
“念歌不在,還出這種事情,火因查明瞭嗎?”
“查明瞭,小孫給女朋友準備燭光宴驚喜,出門的時候蠟燭燒了桌布,引起了火災。”
“那小子看著就不老實,警察給他逮局子裡了沒?”
“放他走了,畢竟他還要生活,江萊悅說幫他出這筆修繕費。”
林柯目光深邃,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問道:“這是你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是,追究又能怎樣,也是我們太大意,辜負了念歌走前的囑託,既然已經燒了,好在人沒事,就成全他吧!”
林柯閉上眼睛,手緊緊地捏著車把手,嘆息聲從他的口中傳出來,但卻沒有個隻言片語,許久拿起吉他坐在門口的小石凳上,唱起了《春歌》。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背夕陽斜……”
我曾聽過何訓田的《春歌》,那是局廟堂之高,悲天憫人,有更多宗教的意味。而林柯唱的這首《春歌》,更像是鄉野小調,再加上大篷車似的曲風,有一種農閒之後水煙大碗茶的暢達。
對於人生來講,無論你身處江湖或廟堂,最後難免殊途同歸,所以,還是笑笑喝茶吧。
來往的人在感嘆火災的同時,也在欣賞著林柯的演唱,這是我第一次聽林柯嬉笑怒罵的唱一首歌,卻也是第一次聽不懂他歌曲背後的含義。
一首歌唱完,他甚至沒給自己回味的時間,直接背上吉他,又跨上摩托道:“照顧好自己!”
林柯留下這句話後,就這麼逆著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我靠在護欄上,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成排的路燈忽然滅了,我的世界只剩下手中的菸頭還在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