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我、林柯、江萊悅和沈琳四個人都喝了些酒,可誰都沒有醉,不知道是寒風吹得我們提神,還是我們都並不願意大醉一場,可能彼此都知道,一旦酒醒了之後,還要面對痛苦的現實,這種落差太難受,便放棄了買醉的想法。
吃飯的過程中,我一直以為林柯會一時興起,拿起吉他吼上幾嗓子,可他並沒有,也許他已經找到了唱歌之外的發洩方式。
猶記得從前和沈琳吃飯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嘻嘻哈哈的瘋鬧,時不時的來幾句人來瘋的rap,雖然弄得我們都不好意思,紛紛埋下頭,可也都笑著感嘆青春無敵便算了,而現在的她,終究隨著年齡的增長丟失了很多東西,我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著她,她至始至終都顯得很安靜,我卻在這種安靜裡看到了生活的艱辛,這種艱辛和物質無關,是她的心態,已經被生活漸漸抹去了青春和無畏的色彩。
沈琳向燒烤攤那繚繞的煙霧看了看,面色有些恍惚,許久才低聲對我說道:“餘航,除了青旅,你還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目前沒有。”
“我想回大學看看,然後完成一些沒完成的事情。”
我沒有追問下去,心中隱隱有一些明白她為什麼會說出這番話,可是又不能肯定。
在我的沉默中,沈琳很少有的主動對我說道:“算了,不聊這沉重的話題了,我再去給大家唱首歌,然後我就得回去了。”
說完,沈琳抱著吉他在臨時搭建的小舞臺上唱著歌,林柯和江萊悅選擇了一個比較好的聽歌位置,坐在一個角落裡,林柯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而江萊悅目光有些渙散的看著對面的老舊房子,說是聽歌,可都在歌聲中各懷心事。
我來到他們身邊,拍了拍林柯的肩膀,示意他給我讓點位置,隨後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林柯扔給我一支菸,關切的問道:“我看這姑娘情緒有些不大對勁,長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你們既然是同學,你該想個辦法幫幫他。”
江萊悅回過神,也殷切的看著我。
我將煙點燃,重重吸了一口帶著失落說道:“暫時還沒有想到什麼方法……不過,我會繼續想辦法的。”
林柯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
夜漸漸深了,沈琳在我們之前離開,她揹著吉他,依舊灑脫的和我們揮了揮手,然後往巷子的盡頭走去,在我的記憶中,她一直是以這樣的姿勢和我告別,記憶中的她基本都是夏天時候的模樣,扎著一個丸子頭,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盡顯身材的鉛筆褲,永遠穿著匡威帆布鞋,從前我說她不搖滾,如今想來,這身打扮和她的暴脾氣截然相反,倒讓我在她的身上見到一種很少有的淑女氣質。
江萊悅與我一起目送著沈琳離開,沒有在言語,以一個相當矯情的姿勢在我的身邊坐下,又學著我雙手支撐著下巴。
我們的四周越來越安靜,好似被夜幕隔離在這偌大的城市之外,一陣夜風吹拂過,帶來了從未有過的安寧,而我終於體會到林柯帶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尋找無所畏懼的安寧。
“好了,該回去了!”
林柯站起身提醒了一句,搶著在我之前去結了賬,我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將近夜裡十一點了,是該回去了。
分別手,林柯騎著自己的摩托車“突突突”的迅速消失在巷子的盡頭,而我依舊悲催的賣力踩著腳踏車,感嘆著機械交通工具的神奇。
路上,江萊悅沒有再睡著,一邊打著響指一邊問我道:“餘航,你喜歡哪個歌手?”
“從前愛聽許嵩的歌,現在是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