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深夜,戴樂並沒有回去,躺在我身旁的沙發上,他一邊和我聊天,一邊細緻的摺疊著手帕,然後安放在胸前,幾次調整後,才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這種極致的苛求倒是很符合他貴族的氣質。
整個晚上,戴樂一直把話題圍繞在如何運營青旅上,在話題冷卻下來以後,我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也想著開一家青年旅舍?”
戴樂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好奇的問道:“你覺得可行嗎?”
“在提到創業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不是就是“青年旅舍”?每個文藝男青年和每個文藝女青年,心中都有一個青旅店主夢,有夢是好事啊!但悲劇的是:有些文藝青年的這個青旅夢真的付諸實現了!”
“悲劇?”
“悲劇在於,你也就真的因此辭職了,這是典型的“只見賊吃肉,不見賊捱揍”。 你被一個風花雪月的場景感動了那麼一下,然後就成了你揮之不去的創業夢想。”
“把理想做成生意,繼而以生意置換生活不是很好嗎?”
“ 為了這個夢想,至少幾十萬的投資之後,還要投入所有的時間精力去經營,我往樂觀了算,就當你不賠錢,每個月盈利幾千元又如何?和普通工薪階層的月薪差不多。 而且,閒下來的時候令人抓狂,淡旺季總歸是有分別的。別做夢了,如果讓你去淘寶賣東西,只怕你連叫個“親”都覺得肉麻好笑, 你想過怎麼對付那些有著各種古怪要求,花25元住個床位都覺得自己是上帝的人?”
“本以為開家青年旅舍很風花雪月,實際上事無鉅細才是它的常態,可能這本來就是門生意,照你你這麼說,為什麼有些高智商的才女會陷進去,難不成真的就是因為情懷?”
我不語,因為當她舉這個例子的時候,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黎詩,和戴樂說這番話,不是我的牢騷,而是真實的生活感悟,實際上對青旅的很多情緒,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可我愛這份事業也是不需要懷疑的。
“也許才女會做出最負責的決定,與情懷無關,最貼切的說,應該是那份接地氣的生活。”
“如果你愛黎詩的話,為什麼會讓她出國,現在再來尋找,是手段還是真性情?”
我沒想到戴樂會將話題轉到這上面,也許他正在遷怒於我,而此刻,我無比遵循內心的說道:“因為當時我沒有勇氣,也尊重她的決定,現在想來,沒有什麼一成不變的事情,又何來一成不變的決定……”
這完全出於真情實感的回答,卻讓戴樂怒視著我,半晌說道:“你覺得現在的自己很高尚嗎?......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我告訴你,餘先生,你現在已經呈現病態了!”
我看著戴樂,半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這是一個只與我認識數日的人做出的評價,我感到悲哀,因為我也覺得自己有些病態了,可哪怕病態了,也依然把這份自己格外珍惜的事業弄得岌岌可危。
戴樂與我對視著,一聲嘆息之後,輕聲說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幫你制定一個找人計劃吧!”
這一次我終於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卻沒有開口挽留什麼,點了點頭道:“謝謝!”
……
戴樂離開以後,我便關了燈躺在床上,可疲憊的身體依舊沒得到休息,思維還在快速運轉著,此刻我似乎有些明白了Amy的話了,這個戴樂應該是黎詩的朋友或是追求者,也許他想從我身上了解到,究竟是什麼願意讓黎詩喜歡上青旅這份工作。
一夜無眠中,黎明終於刺破了夜的深邃,窗外的一束光線透過了窗簾,蕩在我的床尾處,可是我並沒有等到黎詩的回信,於是心情再次因為這特定時期的敏感而陷入到了不安中。
整個城市似乎還沒有睡醒,我卻在睏倦中接到了林柯的電話,他開口便問道:“有結果了嗎?”
“無從下手。”
&ny不都給了你地址了嗎?你拿著手機翻譯軟體,挨個尋找不就好了。”
在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寂靜中,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問過這邊青旅前臺了,她說Amy給我的地址幾乎都是來自於英國的一本小說,現實中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