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整個活動操作起來很簡單,因為快閃活動講究的就是一種節奏感,哪怕環節中出現一些小插曲也很正常。
一直忙到下午,林柯找來的都是玩了多年音樂的人,適應性很快,等到達萊悅廣場做無樂器排演時,大家都很興奮,進入狀態也很快,而我也在這個下午,看到了最有才華也最積極的林柯,當然,他的個人魅力也特別強,走到哪裡都有阿姨們送水扇扇子……
一直忙活到傍晚,江萊悅派人過來安排大家到商場的員工餐廳就餐,而我和林柯都沒有太大吃飯的慾望,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林柯遞給我一支菸,點燃後兩人也閒聊了起來,他向我問道:“對活動流程還有什麼意見嗎?”
我搖了搖頭,道:“不用調整了,粗糙又有人情味的活動,無需任何矯飾。”
一向很有逼格的林柯也難得矯情的感嘆道:“是啊!我也很久沒做過這樣大型的活動了,你不知道酒吧今天多熱鬧,中午的時候,那幫阿姨們一起買菜做飯,冰箱裡做好的菜夠我吃半個月了。”
“忙完了這陣子就回家去看看。”
林柯搖了搖頭,道:“說實話,很難!”
我重重吸了口煙,才說道:“有些事情邁出第一步還是很重要,你看你住院那段時間,還不是家人跑的最勤快,你昏迷那段時間……”
林柯隨我吸了一口煙,有些傷感的打斷道:“這事再說吧!”
閒聊之餘,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商場裡的人也逐漸增多了起來,距離活動時間也越來越近,而快閃最有意思的地方也在這裡,因為商場裡的客人不知道身邊的誰就是今晚演出的表演者。
活動開始前的一個小時,黎詩和江萊悅也如約碰了面,兩個人在商定好歌曲後,又約了林柯,進行了排練,這樣的陣容倒讓我無比期待起來。
時間推進到晚上八點,在活動倒計時三分鐘時,所有的攝影師全部到位,各部門反饋準備就緒後,我透過對講,宣佈活動開始。
先是由一位少年合唱團的老師帶領,帶著一群邊走邊唱的孩子穿過廣場,眾人紛紛被稚嫩的聲音吸引,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另一邊的林柯撥弄起吉他,率先唱起了《水妖》的前奏,而黎詩和江萊悅跟著和聲,輕聲哼唱。
林柯的聲音極富磁性,加之兩位美女清亮的嗓音助陣,瞬間吸引了眾人的圍觀,如果不是要控場,我真想閉上眼睛將這首歌聽完,這樣好聽聲音,在黑夜會發光。
如我所料,氣氛在林柯末尾哼唱聲中掀起了第一個*,來往的遊客們非常買賬,在瘋狂拍攝的同時紛紛叫好,演唱結束後,掌聲不斷,大家卻不知道這次活動的主題和亮點還在後面。
林柯這邊剛結束,我立刻宣佈老年交響樂團出動,瞬間,鼓聲像驚雷般的打破平靜,而發現怎麼回事的客人們紛紛興奮到尖叫起來,將手機對準備以及慢慢集合的交響樂團,幾首耳熟能詳的音樂瞬間勾起了大家的情緒,《天鵝湖》選曲、《小夜曲》、《出埃及記》,曲子的演奏難度以及水準絕對不是業餘的。
眾人在一聲聲驚歎和不可思議中,紛紛感嘆著,這時候,樂團在指揮的示意下,忽然音樂驟停,在眾人還沒來得及歡呼緩神時,在掌聲還沒有瞬間淹沒廣場時,一束追光打了下來,在指揮揮動指揮棒的一瞬間,鼓聲再次響起,這時候,來到我身旁的林柯告訴我,今晚六爺演奏的是二胡與交響樂隊協奏曲《太陽祭》。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但這卻是六爺與樂團多次討論後確定的曲子,他們雖然第一次合作,但二者對這首曲子都相當熟悉,且演奏過多次。
從前,六爺在我印象中一直像一個藝人,但此刻儼然成了一位藝術家,聚光燈下,他全神專注,歲月的刻薄留在他每一道皺紋裡,今天的他依舊堅持穿平日的裝扮,細長花白的小辮子,並不邋遢卻洗了多年的泛黃襯衫……這兩年來,我從他的曲子裡,聽出了身在城市裡所有的孤獨,他很少吶喊,最多是戲謔,像自言自語。居廟堂之高的人可能不會愛六爺,處江湖之遠的人也不會愛六爺,只有沉浮在路上的人們,才知道,那是拉給無數個自己的曲子。
我閉上眼聽著,彷彿調動了全身的血液,雖然我不瞭解這首曲子具體寫的什麼,但它好似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夢魘裡,它同殘酷迅疾的時光為伍,冰冷清透的總是在靜謐的午夜,映照出我們每一個人垂老的面孔,無論是暴雨還是閃電,無論是歡愉還是痛苦,無論是悶不做聲的昨天,還是亦真亦幻的當下,終究會把我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