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是一個厭煩死纏爛打的人,她終究沒有勉強,目光終於從我身上移開,看著遠處的風景,但她神色中,流露出一種失落,這種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
對話的僵硬,讓我們陷入到了沉默中,也意識到有些追求終究會疲倦,在先前的那一刻,我還那麼渴求的想拿回青旅,可當黎詩要以條件和我交換時,我忽然覺得是那麼的厭惡,甚至有種想脫離的感覺。
這次的對話依舊很短暫,以至於我手中的煙還沒有抽完,於是我蹲在牆角邊,擋住了一些吹來的風后,“吧嗒、吧嗒”的繼續吸著,直到黎詩進入店內我也依舊沒離開。
直到一支菸抽完後,我整個人再次空乏了起來,卻也懶得再去抽菸排遣,因為有些情緒根本難以消化,抽再多的煙也於事無補。
遊客們又在酒吧稍坐了一會兒之後,便在黎詩的帶領下結束了這次活動,我和林柯在門口歡送遊客,卻也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喜悅,至少這次活動能讓林柯安然的睡上幾個好覺了,這個月水電費和日常開支是夠了。
黎詩帶著一眾人離開之後,我先一步回到了店內,本來打算詢問江萊悅什麼時候離開時,卻不料她已經醉倒,趴在了桌子上。
我嘗試著叫了叫她,她卻滿臉緋紅的抬起頭,醉眼迷離的看著我道:“開車送我回去。”
看著她滿臉茫然的模樣,第一次如此真實而脆弱的在我面前,哪怕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我也不忍拒絕她。
在我換下工作服後,林柯拿著幾張百元鈔票走了過來,生怕我推辭,直接往我口袋塞,邊塞邊說道:“今天多虧你了,這五百塊錢你無論如何得收下!”
我並沒有與他推搡,而是任他將錢塞進我的口袋,然後用很納悶的語氣問道:“給完錢是你覺得心安了,還是我拿到這筆錢就富了,亦或是你覺得我們之間兄弟幫忙就只值這點錢?”
在我說完後,以一副讓林柯自己思考的表情看著他,半晌,他領會了我的意思後說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支援你的理想,我也會義不容辭,這五百塊錢對我來說只是五張紙幣,對你來說卻是最必要的物質保障。”
聽完他這麼說,我從口袋中拿出這五百塊錢,重新放到他上衣口袋中,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褻瀆,這份微小的物質保障,背後是沉甸甸的理想和堅持。
……
攙扶著江萊悅走出酒吧,我變得尤為小心翼翼,即便她美的不像話,身材更是誘人,但我沒有絲毫的覬覦之心,據我判斷,她最少喝了六七瓶啤酒,甚至可能更多。
喝醉了的江萊悅並沒有像有些人那樣哭鬧耍酒瘋,以此來發洩情緒,她顯得很安靜、很落寞,甚至與平時那個說話便能噎死人的狀態相比,此刻的她,更像一個正常的狀態。
她的面頰泛紅,氣若幽蘭,幹練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人卻顯得很消極,還沒走出巷子口,便開始發出作嘔的聲音,然後推開我的攙扶,踉踉蹌蹌的提著包跑到不遠處的牆角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許久,她無力地站起來,癱靠在牆上,從包內取出紙巾,擦了擦嘴之後,抬起頭看著我顫抖了一下嘴角,然後又順著牆蹲了下去。
當她再次表現出這種柔弱之後,我真的有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她在此刻給了我無比的陌生感,因為在我對她的認知裡,她可以是一位不近人情的女總裁、也可以是一位衣食無憂的富家千金,可以此給人的無力感是那麼的強烈。也許,這還是驗證了她曾經對我說的那句話:金錢不一定能買來快樂,身居高位也不一定能由己。
看著她痛苦無力的模樣,我心中有些爭扎,實際上此時的我已經很刻意的與江萊悅保持了距離,所以帶著這樣的情緒,有的也只是旁觀者的心痛。
她深埋著頭,就在我以為看到她的容貌時,她卻抬起了頭,眼眸中隱隱含淚,微笑著對我說道:“能不能扶我起來?”
我忽然被觸動,如果江萊悅真的在為“萊悅”做努力,那麼證明她確實渴望擺脫被控制的命運,這也間接說明,至少一段時間內,我們的關係會相對穩固,她的所有戰略、包括青旅在內的計劃都不是對我說說而已。
走到江萊悅的身旁,我沒有拉她起來,而是解開自己的外套,她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我蹲下身子,將衣服遞給她,說道:“這邊到你車子那兒還有段距離,如果不介意,幫我拿著衣服,我揹你吧!”
我表情極其真誠,江萊悅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接過了我遞給她的外套,對我說道:“謝謝你!”
她小心翼翼的伏在我的後背上,雙手圈住我的脖子,我醞釀了一下,緩緩地站起身,卻不料她比我想象中輕很多,按照身高來說,已經算相當輕了。
頭頂燥熱的陽光讓我額頭很快冒出虛汗,身後的江萊悅則一直詢問我累不累,要不自己下來走,我們就這麼在詢問、回絕這兩件小事中走到了那輛紅色保時捷911旁邊,她從包內拿出車鑰匙,遞給我道:“你開吧!”
一想到上次開黎詩車子將車蹭了,我便心有餘悸,連忙搖頭道:“讓我開你這車,還不如讓我揹你回去來的更實在些。”
“你是怕出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