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柯笑著說話的模樣,我更難受,喜歡微笑的人,往往哭的更慘。只是我很想告訴林柯: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值得你為她哭,那個值得的人,不捨得你哭。同樣,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真正值得你為她等的人,那個值得的人,不會捨得讓你等。
但,我終究沒將這些話說出口。
……
次日,從上午一直忙到下午,演出場地基本搭建完成,合作的商家也在固定地點搭建起了攤位,而最後一波宣傳也相當有效,夕陽還未落下,客人便陸續開始湧了過來,所有房間均七折*,全部訂完不說,連未來一週的房間也均預定滿了,這在“萊悅”酒店開業以來前所未有。
酒店門前展出了很多具有年代感的物件,我騎的那輛帶槓腳踏車,也陳列在其中。
夜晚剛來臨,江萊悅請來的蘭州和西安本地的幾個著名樂隊,便開起躁動起來,很快將現場氣氛點燃,活動還未開始,現場便熱鬧了起來,小吃攤點前更是人潮擁擠。
一邊觀看節目,我一邊抓緊念活動流程,還得時不時的在人群中張望,因為林柯先前便說過來的,到現在還沒到。
作為活動的主持人,我將林柯和樹坤的節目都串進了流程,只需等待他們演出即可。與其說這是一場晚會,不如說是一場類似於音樂節的活動,現場熱烈的氣氛讓我越發難以保持平靜,幾個深呼吸後,我開始觀看最後一個表演,這也是上午彩排節目中,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是由蘭州專程過來的歌手夏元明,帶著他女兒夏秀秀為大家表演的歌曲《偏執狂》,這首歌曲傳唱度很高,在將活動氣氛進一步點燃的同時,很快將活動主題昇華。
我也主持過一些活動,但這樣數百人圍觀的活動我還是第一次遇到,略帶緊張的走上舞臺後,我用瞬間點燃的情緒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分享自己最初做旅遊這行業的憧憬:
“沒做旅遊這行業之前,我是這麼想的:沐浴著清晨第一縷陽光醒來,給自己煮一杯鮮茶,做一份簡單的早餐;開啟音響,耳邊縈繞著Norah Jones慵懶的爵士,在小黑板上用幼圓體的字跡更新天氣;午後,輕輕打過盹,坐在搖椅上讀著濟慈的詩,彈著尤克里裡哼唱Bob Dylan的民謠;傍晚,和歸來的客人把酒言歡,談著我們踏足過的土地,談著那些不著邊際的理想國;深夜,穿梭在《花樣年華》裡張曼玉曼妙的旗袍間,在現實中期盼著一張多餘的船票。而事實上是什麼呢?一切都巧妙的避開了我的幻想……”
眾人大笑聲中,我繼續給大家分享著從青旅中獲取來的真實感受,但卻將主語換成了“萊悅”,這是多麼的荒唐,又是多麼的現實!
說著說著,我忽然從人群中看到了揹著吉他的樹坤,便立即翻到之前準備好的串詞道:“今天的活動主題叫“返璞歸真”,這個詞語我不多介紹了,從今天的懷舊物件就可以看出來,我遇到了這樣一個朋友:我沒有走他走過的那麼長的路,沒有聽過他聽過的那麼多民謠和搖滾,沒有他那麼多的經歷和故事,所以他的故事比大多數人來的更有意思,下面就讓樹坤用歌和大家說說他的故事。”
樹坤似乎沒料到我會把他介紹成這樣,一臉無辜的看著我,迅速穿過人群,走上了舞臺,然後經驗十足的和大家進行了一番互動,現場氣氛再次燃了起來。
他大膽挑選了曾經是中國搖滾樂壇上最著名的一支樂隊,黑豹樂隊的《Don't Break My Heart》,並轉身邀請了在舞臺一側觀看錶演的夏元明父女,忐忑等待中,長髮飄飄的夏元明忽然紮起了頭髮,然後牽著女兒秀秀愉快的登上了舞臺,三個人用眼神交流了以後,秀秀站在最前面,夏元明和樹坤並排站在後面,一人一句,在從未彩排的情況下,很有默契的演唱起來。
現場開始由尖叫聲轉變為集體合唱,這樣壯觀的場面比明星演唱會來的還要震撼,臺下大部分都是二三十歲年齡段的遊客,這樣的音樂型別也註定會引起共鳴和接受。
在富有童年回憶的幾個小遊戲穿插後,送出去精心準備的小禮物,活動臨近尾聲,可是等了半天的林柯還是未出現,原本打算讓樹坤唱的壓軸也早早演唱完畢,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收尾了,好在夏元明再次暖場,和大家互動環節讓活動得以往圓滿發展,而江萊悅全程都在舞臺下觀看,好似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觀眾,瘋起來毫無形象,笑起來像個孩子,這下她終於可以將懸著的心放下了。
我終於沒有等到林柯,在依依不捨中宣佈活動結束,一部分人意猶未盡,久久徘徊不願離開,而一部分人已經心滿意足的住進了搶購的客房中,還有一小部分人仍然留戀在小吃攤點前。
舞臺已經開始拆了,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水潤著有些沙啞的嗓子,卻在這個時候見到了提著吉他盒子的林柯,他手上還是纏著顯眼的白色繃帶。
我連忙起身,走到我面前,對我平靜一笑,道:“很早就來了,終於等到散場了。”
我真心想罵“你丫是不是傻,多好的打*會。”但終究選擇了理解,也許現在的林柯更想冷靜一段時間。
趁著還有部分舞臺沒拆,我連忙叫停了工人師傅,請他們再給一首歌的時間,林柯自顧自的調音,然後讓我坐在臺下,安靜的聽完他最後一首歌。
四周有人駐足,也有人匆匆離去,攤位主們忙著收拾,空曠的舞臺上,林柯調了下音,手上那白色的繃帶便露出了暗紅色,我尊重他對音樂的態度,並沒有干涉,他笑了笑道:“三年以前,那一小段日子,短暫而快樂,我覺得時間走的好緩慢,像是偷來的,不用每天擠地鐵,趕時間上下班,陽光好的白天就騎腳踏車四處探險,傍晚的時候就在小院裡等暮色四合,經營著並沒有多少客人的小酒吧,我心裡很清楚這不是生活的常態,所以也格外的珍惜,可好日子終究有個頭……還是那首《九月》,送給掙扎活著的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