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良久,回應了她一個笑容後,說道:“我就是怕你工作太累,想讓你早點回去休息。”
“青旅的事情讓你很頭疼吧!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到你什麼,如果需要購買資金,要不我去找幾個老闆借一下?”
我萬萬沒有想到景琪找我是為了這個事情,以至於思維被梗塞著,死活找不到一條通暢的出路,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咬了咬牙說道:“別胡亂找人借錢,聽到沒!青旅沒了也好,我現在已經找到好工作了,過去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有一個人陪著我假裝快樂,我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她的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意外,但女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的敏感和脆弱,景琪也不能例外,我望著她,此刻的她再也沒有爽朗的性格,有的是被丟在高速公路上那個夜晚的惆悵……
“餘航,那邊舞臺空著,你能為我上去唱首歌嗎?聽完我就離開回去休息!”
我的大腦被她的話弄得很混亂,以至於過了許久才回道:“好!”
時隔多日,我再次走到小型舞臺上,而宋念歌第一時間為我鼓起了掌,接著,原本安靜的咖啡館喧鬧了起來。
我看著不遠處的景琪,她一手託著下巴看著我,一邊攪動著咖啡,滿臉期待的看著我。
想了一會兒後,我唱起了張懸的那首《巷口》,有幾句歌詞我很喜歡:“……兩個人之間的字眼,省略許諾,孤獨中的快樂不能用來解決失落,對我來說,對我來說,其實跳不出生活……”
唱歌的過程中,我一直望著景琪,她先是看著我,繼而低頭掩面,最後在我歌還沒唱完時,便提著手提包提起離開,我整個人都是放空的,以至於眼前除了那耀眼的光線,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一首歌之後,我婉拒了客人再唱一首的呼聲,將舞臺留給了其他躍躍欲試的遊客,即便現場很有氣氛,但我並沒有再合適的情緒了。
走到咖啡店外,我捂住胸口,望著玻璃鏡中的自己,臉上出現了極度痛苦的表情,繼而蹲在了地上,這個舉動嚇傻了門口的服務員,趕忙叫來了宋念歌,慌張中,宋念歌言語顫抖著向我問道:“航弟,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擺了擺手,道:“沒事兒,就是心情糟糕,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緩一下就可以了。”
宋念歌心中很不是滋味的看著我,也許她正在自責,對於這一切,,她也無能為力……
許久過後,我終於站了起來,面帶著歉色對宋念歌說道:“念歌,你要是忙就先進去,我自己坐坐就好!”
在長條椅上坐了下來,宋念歌陪同我一起坐著,而我很快便注意到了店門口牆上貼的噴繪,上面的話寫的真的很好:“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相較於既有的精神世界,懂的事這麼少,瞻望的視野這麼窄,思維的續航能力這麼差,人心又是這麼封閉懶怠,諸多持續折磨我們的難題,包括公領域的和私領域的,不僅有人經歷過受苦過認真思索過,甚至還把經驗和睿智細膩的解答好好封存在記憶中。沒有情的文章和書,是過於乾澀枯燥,沒有人願讀的。於是,這家咖啡店,會和查令十字街84號一樣,被好心的好事者演繹成一曲情感故事。我們在一家咖啡店相遇,各自相安無事,留下一份書信,繼而擦肩而過,最終踏出店門之外,再次淹沒於人山人海。”
“念歌,這次招貼是你親自動手寫的吧?”
“沒有,我只為顧客們誠心實意的做咖啡、推薦好歌曲,但我真的不太會寫文案,這次文案是……黎詩寫的。”
“黎詩?你們之間不是……”
宋念歌笑了笑道:“女人之間的事情太複雜了,一時間跟你也講不明白,等有空坐下來慢慢說吧!”
我點了點頭,再次將目光看向遠處,然後心中某個地方忽然被這段話戳中……
……
這個夜晚,我沒有在小旅館住宿,而是回到了“萊悅”酒店,順帶著在前臺看了看遊客入住率,還不錯,有將近一半的客房被使用。
在各種思緒的翻滾之後,我好似將過去和未來統統想了個遍,將所有人的喜怒哀樂也跟著想了個遍,終於帶著睏倦漸漸進入睡眠中,也不知道什麼時間點,沒有關機的手機忽然瘋狂的響了起來,被驚醒之後,我伸手從床頭櫃摸起催命符一般的手機,使勁睜開眯著的眼睛,在刺眼的白光中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凌晨四點,電話是林柯打來的。
我帶著睡意,忍不住打著哈欠問道:“你怎麼還沒休息?”
“我做了個噩夢,實在是不行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趟醫院?”
一聽是這事,我有些崩潰道:“你丫大半夜的,矯情什麼啊!大男人的,做個噩夢還要去醫院?”
林柯沉默了一會兒,有些自責,又好似有些難以擺脫道:“我這狀態開不了車去醫院了,現在特想找個人待會兒,是真的不行了,要不你過來陪我坐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