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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隻身打馬過草原 (1 / 2)

聽完林柯帶著幾近於懇求的話語,我漸漸意識到了這並不是他突然的矯情,很可能是做了一個徹底擊垮他心理防線的噩夢,於是連那正濃的睡意也沒有了,趕緊穿好衣服,透過手機軟體叫了輛車,前往酒吧!

天還未亮,夜的寒氣非常大,我越來越清醒,擔憂著一向硬朗的林柯為何會變得如此脆弱,他是除了宋念歌之外,我在這景區唯一的朋友了,遇到煩心事時,我們會坐在一起抽菸,喝著廉價的啤酒,卻從來沒覺得這日子有多苦,有時候人最煎熬的不是壓在身上的重擔,而是直逼心臟的惆悵。

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一想到林柯連一包煙都捨不得買,總是蹲在門口捲菸的模樣,我便一陣心酸,連忙叫司機停車,下車給他買了條紅南京。

這年頭,三十來歲的人估計找不出幾個像他這麼窮的了。他堅持得身無分文,堅持得與家人矛盾重重,堅持到最後換來了什麼?

車子穿過了被燈光完全覆蓋的街區,走入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幽靜水泥路,我剛降下車窗,冷風便灌進車內,風將這個帶著殘酷味道的黎明前黑夜,詮釋的尤為明顯,而我只穿著單薄的職業裝,急忙又升上了車窗,可是那灌進心裡的風,卻久久揮之不去……

一段長長的路程之後,車子最終在巷子口處停了下來,付完錢後,我迅速下車,又快走變成了小跑,由小跑變成了奔跑……

到達“路謠”酒吧門口,我在劇烈喘息中看著燈全部開啟的院子,林柯一個人孤獨的坐在房頂上,他深埋著頭,像一隻被拔光羽毛的鳥,不僅要忍受不能飛行的孤獨,還要面對所有人的嘲弄。

我站在屋簷下,將煙丟在一邊,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平復了自己的呼吸,然後仰頭看著抬起頭看我的林柯,他看著我,笑了笑,嘴唇顫抖卻蹦不出一個字來,我心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因為我太能理解林柯了,只是他的話裡也有讓我費解的地方,這隻言片語,根本不能有效的串聯起來,讓我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害怕挑起林柯的傷疤,我也不敢詢問他究竟夢到了什麼,只是詢問道:“要我搬個凳子讓你下來嗎?”

“不用。”

說著,他以一個很灑脫的姿勢從牆上跳下來。

下來後的林柯並沒有回屋子內,而是順勢坐在了門前的臺階上,他面帶抱歉的苦澀一笑,說道:“白天要工作,晚上還吵得你不得安生。”

我也在臺階上坐了下來,將一條煙撕開,從中取出一包,抽出兩支,一人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才說道:“矯情都矯情了,還在這說什麼客套話,你丫要是真心存感激的話,就好好的。”

林柯點了點頭,在風中全程沉默的抽完一支菸後,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拿我那把從不拿出來的芬達,給你唱首歌。”

我咬牙切齒的恨,卻不是恨林柯,而是這殘酷的生活,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是過於偏執,他的理想更是荒謬無稽,試問現實社會中,還有幾個人能甘於清貧,耐得住這份寂寞?

……

明亮的燈光之下,林柯抱著吉他安靜的坐著,他閉著眼睛輕輕的撫摸吉他,許久彈起了前奏,這是我從未聽過的一首歌,他像是訴說一個故事,用顫抖的聲音輕輕唱了起來:“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我的琴聲嗚咽,我的淚水全無,我把遠方的遠歸還草原,一個叫木頭,一個叫馬尾……我的琴聲嗚咽 我的淚水全無,我把遠方的遠歸還草原,一個叫木頭 一個叫馬尾,一個叫木頭 一個叫馬尾……”

我靜靜的聽著,這帶著寒氣的黎明前黑夜,像是被林柯粗糙、激烈,近乎嘶吼的聲音,鍛造成了一把鋒利的鉤子,撕開了生活的皮囊,於是那些心酸和無奈一股腦的用了出來,這歌裡面,掩藏著多少的無奈,可那又能怎樣,最後只能灑脫的來一句:隻身打馬過草原……

這是我認識林柯以來,他演繹最為動情的一首歌,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遠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揣著它一路走來,月圓的夜,緩過神,突然發現它屬於空曠無垠的草原、屬於風、屬於某場和生命有關的夢,依稀記得夢的邊緣……馬頭琴嗚咽千年,我只是打馬經過的過客,走不進遙遠,唯有死亡,才可以進入夢裡靈魂的的領地。站在眾神死亡的沙場,哀嚎遍野,鮮花滿地……

一首歌唱完後,林柯將吉他放置在一旁,不再演唱下去,繼續拿起放在臺階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點上,吸了一口後才問道:“覺得怎樣?”

“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只覺得太悲涼。”

“這歌並沒有具體譜子,更像口口相傳下來的民歌,來源於質樸的理想和根深的土地,海子隨著轟隆隆的火車而去,張慧生上吊的那個夜晚,那晚北京的夜空下了場盛大的獅子座流星雨!每次聽這首歌,我總在想:我們活的不必太高傲,該活成看不見世界卻看得最開的周雲蓬,生命是詩,但生活不是,生活是詩後面的“朗讀並背誦全文”!這首歌是海子的詩,張慧生譜的曲,後經老周填詞並傳唱開來!海子和張慧生都自殺了,周雲蓬還活得很好很好很好,有人說了句很契合的話:因為海子和張慧生看不開,周雲蓬看不見。”

“理想主義註定無法與現實相融,想要取得勢必要披荊斬棘。張慧生和海子一樣,他們都是理想主義的殉道者。”

林柯的喉結不停的蠕動著,兩眼緊盯著眼前的影子,感嘆道:“在寫下《九月》後的第三年,海子橫臥在春天的鐵軌上,靈魂終於能和理想共舞了;用眼觀世界看到的真相多是絕望,自幼失明的周雲蓬,用一雙沉浸在黑暗中的雙眼看清了前人不願妥協的的真相,更承受住了真相。這些年來,他在訪談中、隨筆裡反覆提及張慧生,大概和很多人一樣,不願遺忘這個名字。因為張慧生,《九月》才完成了一次詩與歌、詞與曲、生與死的振聾發聵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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