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笑個沒完了……我綠著臉將抹布塞進車座下面,將車子推到門外,反正也沒客人,索性鎖上了店門,心想你現在就笑吧,今天和我出去吃飯,我就讓你嚐嚐笑不出來的時候。
我以一個自我很滿意的姿勢,一抬腿跨上車,然後示意黎詩坐上來,她將信將疑,猶豫了片刻後,側著身子坐在了後座上,雙手卻將我的外套揪得很緊,看樣子真是第一次。
“看過八十年代電視劇沒,要是害怕跌下去,你也可以選擇坐前面大梁子上,放心,我不介意的。”
黎詩使勁掐了一下我的腰,催促道:“少貧嘴,快走!”
我被她掐的齜牙咧嘴,連忙踩腳踏,警告道:“你手上少使點勁,待會折騰把你摔下去,別他媽賴我。”
黎詩根本不吃這一套,又掐了我一下,然後機敏的將我衣服揪得緊緊的,好似橡皮糖一樣黏在我身上,用一種大不了同歸於盡的姿態和我對抗著。
這姑娘手勁著實彪悍,我被她這兩下子掐怕了,也老實了,連忙求饒道:“姑娘,我錯了,手下留情,小的一定好好騎車,重新做人。”
黎詩也不和自己的安全過不去,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這聲嘆氣,好似在嘲笑我自取其辱。
……
腳踏車歡快的穿過昏暗的小巷子,黎詩個子高卻很輕,即便坐在我身後,也並不對我造成多大負擔。
石板路很顛簸,她始終很謹慎的抓住我的衣服,我們在越走越昏暗的小巷子裡穿梭著,狹窄的巷子裡,每盞路燈間隔的很遠,並不是沒有燈,只是還沒到遊客高峰期,很多商家也就懶得開自家門前的燈了。
當我們再次穿進只有寥寥幾盞路燈,路況也不好,昏暗且陰森的巷子時,黎詩緊緊靠在我身後,有些緊張的問我:“已經走了十幾分鍾黑路了,還有多久才能到?”
我原本打算在黑路這邊兒和她講幾個鬼故事的,可“惡有惡報”,饒是她很輕,可在這顛簸的石板路上騎了半天,也沒力氣在這個時候和她折騰了,索性坦言道:“西安回民街那邊一年四季人都很多,可是這片景區只有等每年六月到九月,才會有大批遊客過來,想請你吃頓好的,就得花些力氣,誰讓咱沒四輪的車呢!”
“其實你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從黎詩的語氣中,我好似聽出了一絲絲的愧疚和感動,又弓著腰,頂風將車子騎得更快了,然後氣喘吁吁道:“不出一個月,這兒人便會爆滿……呼,如果你能夠和我一起守護好青年旅社,我們好好宣傳,一定會有辦法解決困境的,光這季活動方案……我都做了好幾套了……”
這次,黎詩沒有再掐我,很平靜,語氣也很淡然的說道:“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苦衷,立場不同,你也別為難我。”
我都這麼煽情了,她居然還是無動於衷,我很想罵上幾句,可實在太累了,罵不動,於是只能弓著腰,繼續用耐力和剩下的路程對抗著,巷子裡的風很大,夜晚留給這世界,除了黑暗,還有沉默……
……
咬牙堅持又走了一段路程,安靜逐漸被吵鬧所取代,我輕輕將手把一帶,車子拐進了一條小巷子中,與此同時,如釋重負的剎了車子,讓黎詩下車。
燈光明亮的巷子中,黎詩帶著新奇張望著周圍的一切,她將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在了耳後,用乾淨的笑容說道:“這兒果然很熱鬧!”
略帶疲倦中,我望著這個笑起來像個孩子,冷起來像個迷的女人,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起來,心中再次冒出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我們不是這種尷尬的關係,我一定會為她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