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囚車的戲拍完後,許望秋立刻著手戰爭戲的拍攝準備。他以前拍過更復雜的戰爭戲,但那畢竟是在四十年後,技術條件比現在強大很多。就難度而言,《鋤奸》才是他從影以來,難度最高的戰爭戲。
對《鋤奸》的戰爭戲,許望秋最擔心的還是安全問題。畢竟他上一世就栽在煙火上,不希望來第二次。煙火和爆破戲當然是有危險性的,但也沒那麼危險,並不是真的提著腦袋在幹。
戰爭片中那種距離特別遠,威力特別大的爆炸,一般是用TNT炸藥;距離稍微近一些,威力又比較大的爆炸是用汽油彈;而近距離爆炸一般用炸藥。
使用炸藥的炸彈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土炸彈,一種是木炭彈。
土炸彈採用黑色火藥,用套子包裹,放上泡沫做的磚等拋射物,在上面蓋上一層土,用電源引爆,這樣炸起來煙塵瀰漫,浮土騰空,碎片亂飛,很有氣勢。
木炭彈也是用黑火藥,只不過在火藥上面放的不是泡沫等拋射物,而是一包木炭粉,然後在上面填好土。當炸藥引爆後,碳粉在空中燃燒,會形成一個火球。國內很多劇組喜歡用木炭彈,因為爆炸後會有火球,看起來很好看。不過木炭彈危險性比土炸彈要高,比較容易傷人。陳道民拍《一個和八個》,就曾被木炭彈炸傷。
許望秋他們採用的是射流爆破器和土炸彈組合的方式,近距離用射流爆破器,稍微遠一點用土炸彈。從安全形度來說,安全性是比較高的,不過許望秋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爆炸戲開拍前一天,許望秋帶著劇組全體成員來到車墩基地,為拍攝進行專門的排練。
許望秋本以為自己寫的主題樂園方案報上去後,至少要折騰一年半載才會有結果。《鋤奸》的街道只能搭在魔影廠廠區裡。沒想到方案報上去不久,正趕上十一屆三中全會,國家工作中心由階級鬥爭轉向經濟建設,市裡面很快就批准了主題樂園方案。魔影廠從十二月中底開始建設,到三月下旬就順利完工。
雖然同樣是影視基地,同樣在車墩,《鋤奸》搭的這條街和許望秋記憶中的車墩影視基地差得非常遠。《鋤奸》劇組只有18萬經費,不可能搭建豪華建築,也不可能搭建出十里洋場的夢幻感。有多少錢幹多少事,劇組就搭建了一條普通的街道,大部分是平房,而且房子基本上都是空殼,除了門臉逼真,內部什麼都沒有。
《鋤奸》的街道不夠氣派,但民國風情一點都不少。街道上的牆壁上貼著民國風情的畫報,以及廣告。牆面也都經過做舊處理,還能看見雨水沖刷浸泡留下的灰色斑痕。
《鋤奸》的戰爭戲在跟《集結號》有些不同,《集結號》的鏡頭特別短;而《鋤奸》更接近《拯救大兵瑞恩》,鏡頭平均長度在6秒以上,這樣能夠不間斷地全程展現戰爭過程,使觀眾不知不覺融入到鏡頭中來,融入到影片中來;從而使觀眾沒有被強迫接受畫面的感覺。
鏡頭時間長有個比較麻煩的地方,就是炸點的佈置時間會很長,拍一個鏡頭需要等很久;萬一出現問題又要等兩三個小時安裝炸點,所以,在正式拍攝前需要反覆排練。
許望秋計劃明天拍攝一個長鏡頭,整個鏡頭有一分多種。鋤奸小隊準備伏擊叛徒,沒想到是敵人的陷阱。一開場副隊長徐柱國就被敵人打死,緊接著,鋤奸小隊遭到了敵人步槍、機槍和手榴彈的猛烈襲擊。這個鏡頭就是拍徐柱國被打死後,鋤奸小隊遭到敵人猛烈攻擊,並開始反擊的內容。
由於是長鏡頭,炸點特別多,安全問題就更不容忽視了。
許望秋覺得只有把每個環節都過一遍,自己才能安心。他指著身前的一個炸點,問煙火師於澤:“你們這個土有沒有問題,有沒有仔細篩過?”
爆炸戲用的泥土不能是普通泥土,因為普通泥土裡往往有石塊和泥塊;而石塊和泥塊泥一旦被炸飛,往往是會傷人的。所以,煙火組必須會用篩子把泥土仔仔細細篩過,將石塊和泥塊都選出來,留下很細的泥土。國內很多劇組在拍攝的過程由於趕工期,工作做得不仔細,經常會有石塊傷人的事。
於澤嚴肅地點頭:“這些土是專門從外面運來的,我們反覆篩過。”
許望秋沒有說話,走到炸點前抓起一把土,在手裡用力搓了搓,確實是非常細的土,沒有土塊,更沒有石塊;他又走到第二個炸點前,抓起一把土用力搓了搓;幾個炸彈他都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問題,土都是仔細篩過的。
許望秋滿意地道:“安全無小事,要是真出了事,我們都負不起這個責任。我們寧可拍慢點,準備時間長一點,但必保證每個環節都萬無一失,不能有任何紕漏。”
於澤信心十足地道:“放心吧,我們肯定會做到萬無一失的。”
許望秋微微點頭:“我相信你們的實力。試爆做了吧,安全距離是多少?”
爆炸戲在開拍前,正規劇組的煙火師會進行試爆,撤走所有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進行2到3次試爆,根據爆破結果,測量拋射物和泥土的散落範圍,取幾次試爆的平均值,從而確定演員的安全區。這樣可以避免因為對爆破威力估計不足,對演員造成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