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七年的京察,數百顆人頭落地,被流放者不計其數。
關鍵是你還不能說永泰帝的不是。
畢竟,旨意是永泰二年下的,足足給了五年多的時間準備,這種情況下你還被揪出來,也怪不了誰。
而今年是永泰十三年,又是一次京察年。
都給事中的品級不高,但卻在京察中佔據很重要的分量,若是這分差事沒幹好,方文恭基本上可以選擇告老還鄉了。
所以剛一過完年,他就開始為京察做準備。
面前的這張巨大白紙,絕大多數京官都名列其上,底下有加語的,代表這個官員從開年到現在的這段時間,有過反常的舉動。
比如將產業轉給親朋的、休妾的、跟吏部或都察院官員有接觸的等等,都記錄在了上面。
訊息來源,自然是血衣衛,所以真實性不用懷疑。
此時,方文恭的目光正鎖定在一個名字之上,孫伯亨。
孫伯亨調任京都不久,雖然是同一陣營,但他還沒來得及接觸,瞭解的並不多。
他只知道,孫伯亨是榮陽侯的甥男,原任一府府君,將上下級得罪了個遍,是個硬骨頭,很適合幹自己這份差事。
如果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兩人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可現在,這個特別的事情發生了。
孫伯亨的名字下方,寫著幾列小字。
‘正月初十,拜訪左都御史韓渡,席間二人言及會試,各抒己見。’
這則訊息,乍看下沒有任何問題。
孫伯亨剛成京官,跟韓渡同是主戰之人,拜訪拜訪,談談國家大事很正常,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關鍵是,這一列小字旁邊,還有另外兩列。
‘三月初二,獨子孫必興帶好友張繼賢登門,借宿家中。’
沒毛病。
‘三月十五,杏榜公佈,孫必興列榜二,張繼賢列七十二。’
也沒毛病。
可就是這三條都沒什麼毛病的訊息加在一起,成了天大的問題!
因為,韓渡是會試的同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