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昌平君府的書房中,楊明正在與熊啟秘議著聯手促成秦王政親政一事時,在相國府中,呂奇也在就相似的事情詢問著自己的父親呂不韋。
“父親,內史的職位,雖無九卿之名,但卻是比九卿更重要的職位,你為什麼要將其交到甘泉宮手中?那不是助長了甘泉宮的權勢嗎?”
“助長?這話說的不錯,不過,我的本意正是如此,我不擔心甘泉宮的權勢太重,我只擔心甘泉宮的權勢不夠重。”呂不韋打量著手中的竹簡,神色間多有思索之意。
“這個為何?甘泉宮那裡,自從楊明出現後,與我們可是漸行漸遠了。”呂奇詫異道。
現在的相國府與甘泉宮,雖然還算不上敵人,但也絕對稱不上關係多好,但呂不韋卻要去增加甘泉宮的權勢,這在呂奇看來,實在是難以理解。
“當年與甘泉宮合作,是因為我們自身實力不足,不得不聯起手來控制朝局,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我,只擔心自己的權勢過重,以至於讓自己日後難以全身而退,所以,我們要給自己找一個敵人。”呂不韋道。
“養寇自重?”呂奇試探著說道。
“你能看到這一點,還不算太笨。”呂不韋看了一眼呂奇道。
“只是,本來囂張跋扈的趙太后在搬到甘泉宮後,一下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深居簡出起來,著實讓我始料不及。”呂不韋說話間露出沉吟之色。
“她竟然無心插手朝政,一下子倒是讓我無從下手了,還有那楊明,也是出乎我的預料。”
“楊明的膽子很大,甚至可以說是這世間少有的狂妄之人。”呂奇說話間,回憶著自己瞭解到的楊明資訊,以及往日中,包括在護軍府時與楊明的接觸。
“確是如此,但他也很謹慎,當趙太后一下子變得深居簡出時,我就開始查楊明瞭,所查到的資訊,倒是讓老夫生出了不少震驚,他竟然敢對趙太后下手。”呂不韋說話間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色。
“還真是讓人意外的事情,從知道那件事情後,我就在想著楊明到底是怎樣的一種人,他敢與趙太后有那樣的牽扯,可以看出,他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也是一個貪婪的人,如此,其實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畢竟,趙太后想要深居簡出,楊明卻未必願意。”
“所以,當趙太后在為楊明謀取權位之時,我在暗中多有相助,畢竟,若是楊明能夠藉著趙太后的權勢,將傾向於趙太后的勢力整合在一起……”
“年輕人嘛,總是年輕氣盛,楊明又是氣盛中的氣盛,如此一來,甘泉宮的權勢就會更重,到時候,大王就更離不開我們。”
“畢竟,我們只是臣子,對於秦國來說,終究是一個外來人,但趙太后卻不一樣,她是真的能夠行廢立之事的存在。”
“只是。”說到這裡,呂不韋露出一絲苦笑之色:“只是,對於楊明,我終究還是看錯了,他看似膽大妄為,實則小心謹慎到了極致,在戰場之上,他明明貪婪至極,但在政事上,他卻小心的過分,他接近討好趙太后,似乎根本不是為了權勢。”
“他連一個門客都不養,在偌大的一個府邸中,只有一個侍女照顧起居,著實異類。”
“再這麼下去,在秦國的權力格局中,將是我們與咸陽宮的直接衝突,那對於我們來說,可不是想要的局面,所以,我們必須在後邊推上甘泉宮一把。”呂不韋老謀深算道。
“父親就不擔心養虎為患嗎?”呂奇試探著問道。
“依楊明與趙太后的關係,他就不可能成為猛虎,那是在關鍵時候,足以要了他的命的東西,他與大王之間,是不可能同心同德的,只要能夠保證這一點,對我們來說就足夠了。”
呂不韋不愧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政客,這手謀劃的本領,堪稱絕豔,但是,他卻並不瞭解楊明,他不知道,楊明雖然不會下棋,但卻會掀棋盤。
所以,在他想著如何將楊明以及其身後的趙姬的推向前臺時,楊明卻直接要去親手促成秦王政一事。
趙姬的大腿不僅有軟,還很有力,楊明並不想去奮鬥什麼。
清晨的陽光下,秦國的文武重臣從自己的家門中走出,或是乘車,或是騎馬,朝著咸陽宮而去。
今日是大朝,咸陽城,達到一定級別的官員都要進入咸陽宮議事,而主政之人,相國呂不韋更是不能例外,只不過,身為秦國王位之下第一人的呂不韋倒也不用那麼著急的趕往咸陽宮,畢竟,越是重要的人,出場往往越晚。
果然,當呂不韋來到咸陽宮的正殿之時,正殿中央御道兩側,秦國的宗親權貴、文武大臣已經分列左右,享受著身邊之人的目光,呂不韋走向了自己的位置,那是距離王座最近的位置。
呂不韋喜歡被秦國重臣仰視的視線,當年他捨棄自己在趙國的一切來到秦國,為的就是權勢,而他現在已經有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直到看到秦王政與太后趙姬一起出現時,呂不韋才稍微意識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