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泉宮與楚系的推動下,在以呂不韋為首的相國府一脈的預設下,在秦王政已經二十一歲的情況下,秦王政加冠親政一事被迅速地推動著。
秦王政七年歲末,十月,秦王政正式在章臺宮祭祀天地與秦王諸祖,加冠親政,自此,秦國將開啟一個新的權力格局,在這個新的權力格局之中,秦國的朝堂會朝著哪個方向發展,是一個讓人十分期待的問題。
尤其是在趙太后準備前往河東安邑,在由原魏王宮改建而成的行宮暫住的情況下。
趙太后一旦前往安邑,在秦國的權力格局中,就只剩下了秦王、相國府與楚系。
相國府還想一家獨大,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在這場可能需要持續許久的權力調整過程中,秦王政會怎樣對待相國府一脈那遍及秦國上下的勢力?呂不韋又會怎樣面對來自秦王政的挑戰?
其中的可能性實在太多太多。
“你走了一步好棋。”楊府,突然間造訪的呂不韋對楊明說道。
秦王政親政一事,實在是太過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呂不韋根本找不到阻攔的理由,尤其是趙太后將手中的印璽、虎符盡數交給了秦王政,如此乾脆闊利的交接權力,一下子讓秦王政在朝堂上有了足夠的話語權,再加上已經倒向秦王政的楚系力量,可以說,秦王政一下子就有了與呂不韋叫板的本錢。
呂不韋在接下來數年的時光中,該如何調整與秦王政之間的關係,對於他來說,是決定自己生死榮辱以及無數人命運的事情。
“楊明可不擅下棋。”對呂不韋的登門,楊明是十分意外的,畢竟,從秦王政四年來到咸陽後,呂不韋這還是第一次登門,尤其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不久前,楊明確實是算計了呂不韋一把。
“棋盤才多大,你不善下的只是棋盤之間的棋,但你擅下的卻是這天下的棋局,方圓不過兩尺的棋盤,又如何能夠與縱橫萬里的天下相提並論。”呂不韋道。
“老夫早年以商人的身份,行走於七國之間,自認練就了一身觀人觀物的本領,但在伱身上,老夫卻不得不承認,老夫看錯人了。”呂不韋說話間,仔細地打量著楊明,似乎想從楊明的身上看出些什麼,看看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看錯了。
“天下人口數以千萬,誰能保證自己就能識盡人心,網雖密,但總有漏網之魚,也許楊明就是那條漏掉的魚呢?“楊明淡淡地說道。
無慾無求則無懼,在呂不韋身上,楊明並無所圖,在經過初時的驚訝之後,楊明自然可以很快的平靜下來。
“漏網之魚只能是小魚,但你卻是大魚,又豈能漏過。”呂不韋盯著楊明道。
“只是為了活著而已。”楊明無所謂地說道。
“只是為了活著,我不相信,你一點也不在意權勢。”呂不韋道。
“權勢是什麼?”楊明反問道。
“相對於讓有限的生命去追求那永遠也看不到頭的權勢,我還是想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更加生動一點。”在呂不韋的審視中,楊明慢悠悠地說道。
在呂不韋面前,楊明從來都是無懼的,因為呂不韋擁有的權勢並不能影響到自己什麼,楊明只是將權勢當作實現自己目的的工具,用完之後,隨時可以丟掉,不同於呂不韋這般是將權勢當作生命中最高追求的人。
“也許老夫真的看錯了你,這件東西就當作是老夫這次冒昧造訪的禮物吧。”呂不韋說話間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張帛書。
楊明接過帛書,開啟一看,視線不由停頓在了上邊,驚鯢兩個字清晰的出現在第一列的位置:驚鯢。
這張毫不起眼的帛書,竟然是驚鯢在羅網中的資訊留檔,這張帛書落在楊明手中,也就預示著驚鯢徹底與羅網劃清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