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西北邊界,漫漫黃沙,酷日當頭。
一支精壯的騎兵正在其中艱難地跋涉著,炎炎烈日下,無論是人和馬都有點無精打采,低著頭,只顧避著太陽趕路。
陳湯也渴得厲害,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抬頭望了望天空。
空中一絲風也沒有,太陽一圈一圈地散發出毒辣的光芒,曬得陳湯頭腦一暈,差點晃下馬來。
陳湯急忙緊了緊僵繩,坐穩了馬背,然後從馬腹旁取下水袋,擰開塞子,先潤了潤喉,然後才痛飲了幾口。
清涼的淡水霎那間緩解了酷暑,陳湯鬆了口氣,苦笑道:“孃的,沙漠果然不是蓋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一旁的李曠卻悠哉遊哉地在馬背上閉著眼睛打晃,任馬兒跟著大隊向前走,彷彿那酷熱不是曬在他身上一樣。
“怎麼,陳湯,有點受不了啦?”李曠忽地笑道。
“不是,只是第一次進沙漠,有點一時不太適應而矣。”陳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神態依然倔強。
“呵呵,行軍打仗,就得做好爬冰臥雪、忍飢耐熱的準備。舊年,我跟隨蒙元帥大軍前突北疆,那茫茫千里黃沙可比這小沙漠厲害多了。”李曠淡淡地笑著。神態中卻透著傲然。
“大人說的是,陳湯受教了。對了,大人能說說您跟蒙元帥橫掃塞北地故事嗎?陳湯也好長長見識。”陳湯神態中露出渴望,這不僅是追尋先輩走過的光輝足跡,更是希望從中能夠學到一些實用的東西。
每個軍人談及過去的榮譽,總是很振奮的,李曠也是如此。笑道:“那好,反正閒得無聊。你想聽就說說。”
於是,李曠流利而生動地將數次出塞的經過細細講一遍。說到精彩處,李曠不禁熱血沸騰,雙目放光,雙臂更有力地揮動著,似乎仍在同兇悍的敵兵進行著殘酷地廝殺。
不得不說,李曠從小應該受過良好的貴族教育。形象描述得都讓陳湯有種身臨其境地感覺:熱血沸騰,戰意激昂,恨不得立即找上一群強敵較量一番。
許久,李曠終於說得累了,擺了擺手笑道:“好,今天就到這裡了,以後有空再講吧。”
“多謝大人指教,陳湯受教了。”想及前輩的輝煌。陳湯的眼眸中充滿了對軍功的強烈渴望。
就在這時,一彪鐵騎飛奔而來,踢起滾滾黃沙。
“報——,上尉大人,我軍前鋒已前出沙漠,前面四十里外就是銀川城。”來騎大聲稟報。
“噢——”李曠也是神色一振:“走了一天多。終於走出沙漠了。傳令下去,大軍出沙漠後,就近找個有水草的地方紮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趕到銀川。”
“喏!”來騎唱了一聲,飛馳而去。
“大人,我們以後就是駐紮在銀川城麼?”陳湯問道。
“是的,原來那裡有一千步卒,現在由我們來替防。”李曠點頭道。
“銀川!”陳湯默默地念著,他心中明白:以後的數年甚至有可能更長時間,他都得以忠誠和熱血守衛著這個邊陲小城。
“陳湯。你別小看這個銀川城啊。雖然小,卻還算繁華。而且地理位置極為重要。”李曠正色道。
陳湯熟讀兵書,對中原各大雄關險隘都有了解,但對這個一向無耳聞地邊陲小城就一點也不熟悉了,忙誠懇地道:“願聽大人請教!”
李曠對陳湯的好學非常滿意,點頭道:“銀川城,位於千里河套平原的西北角,北控黃河、賀蘭山,南臨沙漠,西邊是著名的青銅峽險隘,再往西和北就是千里沙漠和月氏人的地盤了,是我國西北邊陲的頭等重鎮。更兼銀川西南有多個大鹽池,北地等郡縣多奈其供給食鹽,就是月氏人也時有所需,所以經濟上也頗有點價值。可謂城雖小卻很繁榮,是我國和月氏國在西北邊境的重要貿易地,互通有無。”
“沒想到銀川城竟然有這麼重要的價值。”陳湯也是吃了一驚,當下牢牢記住李曠地一番話。
“是啊,不然,陛下何必將咱這一千精騎派到這裡來。”李曠笑了起來。
“陛下的眼光真是深遠,我軍控制了銀川,就獲得了地利,退可守,進可攻。”陳湯欽佩道:“不過,大人,如果陛下一時不對月氏用兵,那我們駐守在這裡不是隻能白天看月亮、晚上數星星麼?”陳湯忽然想到了這麼一個嚴重的的問題:真是這樣,那可無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