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海岸”就是她隱忍多年,奮力反擊的作品。
喧囂的風中,她又回想起當時,自己也不是有絕對的自信,多多少少帶了些賭的成分。她並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淡定,多少個夜晚她都夜不能寐,獨自一人在工地間徘徊,一次又一次隨著主建築的升高,她也越站越高,直至封頂。能夠開啟預售的那天,她在夜晚登上了頂層,遠望東官灣和香江,那時的東官灣沿岸大多都還是一片工地,漆黑一片,唯有遠處的香江閃亮著燈火,完全不似眼下著高樓林立萬家燈火的勝景。
奇怪的是,在那被黑暗籠罩的夜晚,她站在海風凌冽的頂樓,腳下一片空寂,稍不小心就會墜入深不見底的夜晚,一如渺茫的前景,她卻從未想過失敗,也沒有想過沒有完成對賭怎麼辦。她一心只想完成自己親手描繪的藍圖,好勝心、清高,還有實踐自身的各種慾念促使著她,試圖掙脫束縛,直飛天際。而她也靠著專業、理性和超前的眼光,向父親、向業界、向周圍的所有人證明,自己絕不是隻靠家族餘蔭庇護的二代,能坐上華隆總裁的位置,更不是因為投胎投的好,而是實至名歸。
她的堅持使得她一戰成名,登上了福布斯。也正式從父親的手中接過了華隆的重擔,成為名副其實的執掌者,而不是一個花瓶和擺設。
想到當時那麼困難,她都闖了過來,讓自己變得比從前更為堅定,她深信這一次的疾風巨浪,一樣戰勝不了她,她一樣能贏。
在勞斯萊斯繞了一小圈進入地庫時,燈光變亮,她閉上了眼睛,準備徹底的放空大腦。她並不喜歡把煩惱帶回家,家如今是她唯一能夠休憩的港灣。
幾分鐘後,電動卷閘門開,勞斯萊斯停在了專屬停車間,邵希廣在通話器中說道:“老闆,到了。”
林若卿應了聲“好的”,邵希廣才下車開啟門。她睜開了眼睛,將外套披好,拿起裝著手機的坤包下了車,徑直向著電梯廳走去。
邵希廣搶了兩步,走到她前面,先是拉開了面部識別的防彈玻璃門,等林若卿進去,又小步快走,穿過了會客廳一般的電梯間,按開了電梯門。
邵希廣目送她上了電梯,說道:“老闆,有什麼事叫我,我打掃一下衛生,然後回宿舍待命。”
“廖叔呢?”林若卿問。
“他今天調了班,去看女兒,明天早上回來。”
林若卿點頭。
邵希廣伸手按了最上面的鍵,電梯樓層除了負一樓的停車層鍵位,以及一至七樓和97層的公共樓層鍵位,以就只有她家的九十九樓鍵位。
十多秒的時間,電梯就悄無聲息的攀升到了近三百米的空中。門開,李玉茹和四個年輕的菲傭已經等在了門廳。李玉茹是林若卿的管家,是林家老管家李勇的小女兒,她穿著淺灰色套裝化妝樸實無華妝容,長相很端正,看上去像是三十出頭的女人,實際上李玉茹已經四十四歲。
林若卿剛踏出電梯,一個女僕接過了坤包,一個女僕則幫她脫下了披在肩頭的外套。另外兩個則一左一右蹲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幫她脫下了高跟鞋,並給她換上了拖鞋。
“夫人,現在就幫你放水洗澡嗎?還是您先吃點東西?”李玉茹面帶微笑關切的問。
“東西已經吃過了,去放水吧。水裡放點Agraria的青檸橙花香薰,一點馬鞭草,一點幹玫瑰花瓣,水兌一半的牛奶,再點一支apotheke fragrance的白茶香薰蠟燭。”林若卿說,“你們先做好準備,我先去看看懷恩。”
李玉茹應了聲“好”,給身旁拿著外套的女傭小聲叮囑了幾句。
林若卿則向著客廳走去,擺好鞋子的兩個菲傭,連忙走到門邊,用力拉開了純銅防彈雙開門,這扇門一看就價值不菲,門的中央用鑽石鑲嵌出了一個五角星,與門廳正中央種植在玻璃天井中的永生花樹相對,兩平方米的玻璃柱直通向頂層,恍如天井,仰頭能看到星空,有些像是櫻花樹的永生花樹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自然又美麗。
走過天井,瞥見大理石地板上有一行淺淺的水痕,泛著燈光。有嚴重潔癖的林若卿皺了下眉頭,淡淡的說道:“把地板重新擦一遍。”
李玉茹也發現了光潔可鑑的南斯拉夫翡翠白大理石地面,有一行不易覺察的腳印水痕,立即嚴厲的對女僕說道:“馬上把整個客廳和門廳重新抹一遍。都說了工作要認真細緻,還是粗心大意的。”
受到教訓的女僕們每個都面容緊張,低著頭動也不敢動。
林若卿瞥了眼幾個女僕的鞋子,反而笑了一下說:“不是她們的錯,大概是誰不小心把鞋子打溼了,從門口經過,沒留意擦....”她繼續向前走,“以後多注意就行了。”
李玉茹知道林若卿向來不喜歡下屬推卸責任,更不喜歡苛責下人,立即點頭說:“是我沒有檢查好,我會注意的。”她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不等女主人開口,便轉移話題道,“老爺在書房。少爺下午四點回來的,吃過飯一直在圖書室接受宋老師的輔導。”
“懷恩今天沒有練琴嗎?也沒有練習擊劍?”
“沒有。”李玉茹輕聲解釋,“鋼琴老師和擊劍老師來過,少爺說下午體育課打籃球手腕受了傷,今天動不了,他們就走了。”
“胡醫生來看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