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的注意力都在墨衍身上。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如同在海面上投下一大堆炸藥,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眾人相覷了一眼,或震驚,或好奇。人群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什麼意思?我都糊塗了,林將軍怎麼會是……”沐芷兮目光肅冷,一言不發地打量。
除了她的生父墨衍,墨傾寒,安遠侯,甚至連蕭懿宸都是一副早已知曉的表情。
她分得清,蕭懿宸那抹錯愕,是假裝的。蕭熠琰那溫暖的手掌貼著她的手背,令她那洶湧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想到來大理寺前,他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她心中瞭然。
“安遠侯,林將軍不是你的嫡子嗎!”有位老臣出聲質問。緊接著,其他人都轉而看向安遠侯。
畢竟,柿子挑軟的捏。所有人都等著一個解釋。安遠侯並沒有退縮,緩緩站起身。
沐芷兮清楚地看到,他那發白的頭髮下,皺紋橫生的臉,染上了些許蒼涼。
“本侯的嫡子,確確實實是女兒身。”轟——如同城牆倒坍一般,眾人面目無神地盯著安遠侯,個個都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
蕭懿宸目光灼灼,嗜血無情。
“若林夜澤是女兒身,你們父女豈不是罪犯欺君麼。”安遠侯並未理會蕭懿宸的言語激怒,他看著高位上的蕭熠琰,不緊不慢地解釋。
“當年,本侯立下戰功無數,卻遭奸臣彈劾,險些丟了爵位。
“太上皇與本侯產生隔閡,多次想要削本侯的兵權。
“甚至,在一次宮宴上,太上皇以本侯無子繼承爵位為由,要將林家軍改編,架空安遠侯府。
“慶幸的是,本侯的夫人當時已經身懷六甲,信誓旦旦地向太上皇保證,她的頭胎是個兒子,這才暫時保住了林家軍。
“可惜,事與願違。
“夫人懷胎十月,生下的是個女兒。”蕭懿宸嘴角滲著血,哼了聲,陰陽怪氣地嘲諷挖苦。
“為了保住安遠侯府,欺瞞世人,算計皇上,將女兒當作兒子養,安遠侯,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是!”安遠侯一聽到蕭懿宸的聲音,恨得牙根直癢癢。他怒視著蕭懿宸,粗聲控訴。
“本侯犯了什麼錯,必定會一力承擔。但是你這個畜生,逼死我的女兒,害死幾萬林家軍,你比誰都該死!!”被安遠侯怒罵,蕭懿宸沒有半點惱怒之意。
他踉蹌地站著,其中一條膝蓋根本使不上力。看了眼安遠侯,又看向墨衍,最終,目光落在沐芷兮那張臉上。
“好啊,本王坦白。沒錯,是本王制造了那起冤案,害死林夜澤和幾萬林家軍。也是本王,派人潛入梁國。
“你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想為他們沉冤昭雪麼。
“既然要公審,要給本王定罪,那本王就統統告訴你們……告訴你們,本王對他們做了什麼。怕就怕,你們不忍心往下聽啊。”蕭懿宸的言語充滿挑釁的意味。
他姿態高傲,即使淪為眾矢之的,沒有絲毫愧疚與懼意。
“林家軍不愧是林家軍,當年,任憑本王怎麼折磨,他們一個都沒有屈服。
“安遠侯,你那鐵骨錚錚的‘兒子’被我抓了後,第一天就被我親手敲碎了指骨。
“都說十指連心,她痛極了,一聲聲地喊著‘父親救我’……”安遠侯臉色慘白,氣得上前揪住蕭懿宸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