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言至此,未亡人的面色終於有了改變。雖然是轉瞬即逝依然被餘亦精準抓住。
“餘將軍,你確實厲害。”未亡人擠出笑臉,喝完了最後一口茶,“好在今日你便要命喪於此,不然這天下真不知會被你攪成哪般模樣。”
餘亦不解問道:“你這是何意。”
未亡人將茶案清出一片空白,隨後將一碗清水倒在了桌面上。一手運轉內力將水繪成了一幅太極。
未亡人指向太極的白處:“這天下可分為兩類,其一乃為朝堂,如慶陽,安帝執掌天下,其麾下文武百官為百姓帶來安居樂業。”隨著手指移動到黑處,他繼續道,“另外一處餘將軍可知是何?”
“為師,在江湖等你。”
“你可知何為江湖?”
“江湖人士無人不知你餘亦。”
葉行舟,牛俊逸等人的話迴盪在餘亦耳邊。
餘亦肅著臉,口中緩緩吐出二字。
“江湖。”
未亡人淺笑頷首:“沒錯,其二便是江湖,江湖門派眾多卻又良莠不齊。而朝堂和江湖的關係就像這陰陽雙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沒了朝堂,江湖便只是一群閒散之人,毫無規矩毫無章法天下就會大亂,而沒有江湖,朝堂之中便少了最重要的眼睛,安帝就會變成失了雙目的雄鷹。二者相互制衡又相互依靠,這天下才能太平。”
餘亦微合著雙眼:“你同我說這些作甚?”
未亡人輕笑道:“而摘星樓,獨立於兩者之外,更像是他們中間的那虛無縹緲的分割線。”
“獨立?”餘亦嗤笑著一掌拍向桌案,“獨立為何要助北汗攻關北!”
茶案被一掌轟成了兩半,未亡人驚得抬起了手才躲開了四濺的茶水。看著餘亦怒意勃發,未亡人嘆了口氣:“餘將軍,我同你一般年歲,當年之事我怎會知曉?”
餘亦被他這一套言論說得一愣,未亡人一笑,俯身撿起了摺扇:“好了,茶案已毀,閒聊便到此為止吧。”未亡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坐在圃墊上的餘亦,手一動,摺扇上就彈出了利刃藉著火光散這自己的寒光,“開始我們的交易吧,餘將軍。”
利刃近在眼前,餘亦面不改色。他緩緩起身望向天邊,望向無盡的黑夜:“這交易…怕是做不成了。”
話音剛落,在那黑暗處,在所有人都不曾關注的黑暗處,猛地掀起一股探不到底的內力,隨之而來的便是那凌厲的劍氣。
王城東城門,城牆上的乾軍有近三百人,人人手握弓箭,最遠處的乾軍更是小的看不清楚。可就在那劍氣掠過城牆的瞬間,那三百乾軍皆是後退半步,嘴角溢位鮮血之後紛紛落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餘亦也動了,趁著未亡人分心的一瞬間,他往前頂了上去,右手上抬推開了正對著自己的利刃,再一掌正中未亡人胸膛。
方才餘亦揮向城樓的那一刀已經用盡了內力,雖然談話間恢復了一些,可終歸與巔峰時有極大差距,所以這一掌只是傷了外在並未傷到未亡人的根本。
就算是這樣,未亡人也被擊退出去幾步,手中的摺扇也掉落在地。
好在趙青山反應也是快得很,短斧眨眼間便到了未亡人面前。未亡人顧不上摺扇,只能暴退身形堪堪躲過短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