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大院裡倒是夜色極好,劉文中身在院內只點了一根燭火,月光就把這花園照得明亮。
身後響起動靜,劉文中放下手中書籍,淡然問道:“如何了?”
晏永思停下腳步,微微屈身:“該說的都說了,就看他自己了。”
劉文中起身緩步到湖邊,嗤笑一聲說道:“太久沒打仗,怕是瀟灑日子過習慣了,這堂堂慶陽禁軍頭領,也開始犯渾了。”
與此同時商禮院夫子書房內,武學夫子,又是慶陽禁軍頭領的於康於大人正端坐在桌案後緊皺雙眉,面上滿是猶豫的凝重。
自從商禮院下毒案案發後,院內所有的夫子都被禁了足,只有這禁軍頭領在配合大理寺查案。
那桌案上擺著一尊小木雕,雕得有些粗糙,但從面相還是能看出雕刻的正是他自己。在下面的底座上,有一排小字兒,寫著:果兒送給爹爹。
記憶拉回……
都城百姓口口相傳,這於統領年近三十,便有如此成就,家中美嬌妻,又有個聰明伶俐的兒子,人生都得以圓滿。
但是隻有自己知道,他的兒子得了怪病,隨著年紀的增大,他的骨骼會慢慢僵硬,直至全身無法動彈絲毫。可偏偏果兒又喜歡木雕這種精細工藝,喜歡到寧願承受病痛也不願放下手中的雕刻刀。
於康不知道找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方子,都不見任何好轉。就這樣,於康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天天變差,看著他手中的刻刀開始發抖,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好久沒見過果兒笑了。
於康閉上眼,眼角開始溼潤。再次進入腦海的是今日上午那躲在暗處的人。
“將餘亦殺了!”
“你兒子已是將死之身,只有我家大人能救他!”
“心軟…會讓你死的!”
晏永思一句句話釘進他腦子,讓果兒的模樣變得模糊。
似乎是想得太多太雜,讓於康有些頭疼。他抬手揉了揉額角,再睜眼時眼神裡多了些殺氣。
………
晏永思給劉文中沏了杯茶,遞給劉文中並說道:“大人,還有一事……”
劉文中接過茶碗,輕笑一聲:“你是說,摘星樓的人?”
晏永思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無妨…”劉文中道,“眼下雙管齊下,就算摘星樓的人沒能殺了那說書的,我們也已經有了讓餘亦被剝職的理由了。”
“若是真殺了…於康這枚棋子,能留下自然是最好。”
晏永思舌尖輕抿嘴唇,欲言又止,遲疑片刻才抱拳屈身:“是…”
看著寡言的晏永思,劉文中笑著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將茶水倒進了湖裡,抬頭朝北望去。
…………
老孫頭像是從來沒有吃過飯一般,抱著篝火上架著的烤雞就是一頓狼吞虎嚥。
再搶食這方面,趙青山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挫敗。要不是架不住白丫頭的威逼利誘,他早就把自己那柄奇異短斧架在這老頭兒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