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小姐被扇得七葷八素,而看到這一切的小侯爺孫明誠卻是眉頭一挑,表情意味深長。
那些剛才還附和著龐若雲點頭哈腰的那些人也早就裝成陌生人似的翻動著手裡的書。
剛才那一巴掌,對於看熱鬧的徐夫子來說是真爽。只是趙長泣的到來也才讓他想起來先前商禮院夫子們集議的時候有說過,當時今日沒有徐陽秋的課他也就沒放在心上。現在他和於康換了課程,所以這接待事宜也就落在徐陽秋身上了。
徐陽秋輕咳了兩聲,假意訓斥道:“二皇子,既然來了商禮院上學,就理應遵循商禮院的院規,你怎可這般兇狠的對同僚出手?”
在皇兄趙長歌和皇姐趙可兒的日日薰陶下,就算是練武成痴的二皇子也將這所謂的人情世故拿捏的精準。徐陽秋這話說得嚴厲,但也沒有直接做出懲罰,無非就是讓趙長泣給個臺階下而已。
趙長泣鞠躬作一長揖,恭敬說道:“長泣知錯,夫子請責罰。”
其實武者真正的一巴掌,傷到的一定是頭顱。力從掌出,從臉而入,頭顱受到突然有劇烈的碰撞而導致暈厥。再看趙長泣那一巴掌看著扇很重,但在接觸龐若雲的瞬間卸下了力氣,所以造成的都是些皮外傷。徐陽秋作為醫師自然看得明白,他看著龐大小姐恢復神智就知曉沒什麼大問題,但還是裝成思索的模樣說道:“龐若雲的所有醫療費用,由你一人承擔,此外往後半月,學堂由你打掃,再加抄寫院規百遍,如何?”
趙長泣老實應下,徐陽秋又去給龐若雲看了傷勢確定沒什麼大問題,細想了想還是讓她回去休整一日。
龐若雲被自己的丫鬟攙扶著離開的時候和孫明誠對視了一眼,兩人擦身而過。
白江宜的位置緊靠著窗簷,一轉頭就能看見院內的小湖。在她前面的是沈郡主,趙長泣看到是她也沒說話,就是行禮叫了聲阿煊姐打了招呼之後就去到了白江宜右手邊的位置,原先這裡做的是個商賈家的嫡子,有眼力見得很,一看到他往自己看來就識趣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找了個其他地方的空桌位。
至此,這堂課才重新開始。
說實話,剛才趙長泣對自己鞠躬行禮,徐陽秋覺得比那一巴掌爽太多了。說起來他也就是個江湖混子,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受二皇子一禮,回去又好和婉容炫耀炫耀了。
而白江宜,還好她知道趙長泣的為人,是個實打實的武痴,對女娘沒有絲毫興趣。不然都要以為這二皇子是對自己有意思。只是吧,這趙長泣叫自己嫂嫂,有和自己在同一個書院裡上學,總覺得變扭得很。想到這兒她突然問道:“阿泣,以後你別叫我嫂嫂了,叫我小白姐就行。”
前面的沈煊沒忍住笑出了聲,二皇子也是一愣,耿直問道:“為何?”
沈煊捂著嘴搭腔,絲毫不給白江宜面子說道:“還能為何?嫌棄你把她叫老了唄。”
白江宜聞言頓時一副怒容,二皇子趙長泣就更耿直的叫了一聲:“小白姐。”
這麼一搞白江宜還真就不好發火了,就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應和了一聲。講臺上傳來戒尺輕敲桌面的聲音,三人抬眸望去才看到徐陽秋正眯著眼睛看著這邊,也就老實了。
上午一下了學小侯爺孫明誠就孤身一人出了商禮院。今日沒纏著沈煊,鄭冰州也就沒有出現,沈煊告訴白江宜自己的大哥被她夫君罰去墨鱗衛帶訓,白江宜也知道餘亦今日在墨鱗衛,多半就是監督去了,也正好難得兩個家長都不在可以好好放肆一把,更何況今日消費還有個皇子買單。
醉仙樓,雅間門旁掛著聽雨的小牌。
小侯爺換了一套裝束,整個人也顯得更加老成了些。在門口他手中扇子一擺,本在一旁跟隨的僕從便站定在原地,而他則是緩緩推開了門,看見了正坐在裡面拿著冰袋敷臉的龐家大小姐,龐若雲。
兩人在商禮院的那匆匆一瞥,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孫明誠塞給了龐若雲一張字條,上面寫的就是:醉仙樓,聽雨軒。
刑部尚書,官居二品。就算他孫明誠是小侯爺,在目中無人的龐大小姐眼裡也就是個長得好看些的紈絝。她帶著些許嫌棄瞥了孫明誠一眼:“有事兒快說,本小姐不想和你浪費時間。”
孫明誠撥了撥自己散下的一縷碎髮,親和地坐在她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龐大小姐若真是不想和我浪費時間,就不會來此了。”
“而且,宮宴一次,商禮院一次。這辱…龐大小姐算是忍了?”
龐若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把手裡的冰袋一扔,猛地拍向桌面:“忍?本小姐憑什麼忍?就憑她是臨王妃?還是憑那二皇子叫她一聲嫂嫂?”
“那既如此……”孫明誠將茶水一飲而盡,“不如合作一把?”
龐大小姐眉頭輕蹙,疑惑問道:“怎麼?你和白江宜也有仇?”
孫明誠一聲哼笑,搖了搖頭:“我和餘亦有些過節罷了。”
這話一說出口,龐大小姐毫不遮掩戲謔地笑了:“小侯爺好歹也是將門之子,怎麼被人家欺負了還找人家娘子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