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陽文人多,閒得慌的文人更多,享樂之際還有閒情逸致將那些地方評個先後。帝都第一醉醉仙釀,帝都第一樂定安居。而花兮雅舍,就像是那曇花。只用了兩月就上了享樂評的魁首聲名遠揚,卻也在一夜之間消失。
純兒姐帶著一眾伶人來了定安居,帶上文武花魁共有八人。她們起初說什麼也不要工錢,只要能有地方住,有飽飯吃就好。還是白江宜在純兒姐身邊唸叨了一天她們才肯收工錢。婉容成了一眾人的姐姐,大家都把手中積蓄拿出來,在離定安居不遠的地方租了個大宅子,叫安園,意味安心、安定。
這夜定安居歇業,擺了一大桌屬於女娘的宴會。
定安居廚子姓朱,大家喚他老朱。
這一大幫子女娘確實養眼,就是她們來自五湖四海,口味亦有不同。婉容姐心細哪裡的菜色都要顧及,這就哭了朱大廚,在膳房給大鐵鍋都剷出火星子。
飯局伊始,純兒姐她們都垂著頭一言不發。花兮雅舍沒了,對他們這般好的陸晉也死了,她們心裡難免難受。這麼多人只有純兒姐知道陸晉做了什麼,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拜託了白沈婉三人幫她保密。陸晉就算再惡,做了再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在這些女娘心裡還是好人,是恩人,人已經死了,就讓他在眾人心裡留個好的一面吧。
都說定安居婉容扛大樑,王妃和郡主就是吉祥物。只是有很多事情只有吉祥物能做,就比如現在這飯桌上,話少內斂的婉容姐就沒法發揮作用,還是靠著兩個吉祥物載歌載舞才逗笑了一眾姐姐。一曲結束,氣氛歡快了不少,純兒姐帶頭起身舉杯,事情大起大落讓她憔悴了不少,這時候已經卸掉了臉上的妝容。
“王妃,郡主,婉容東家。謝謝你們。”
她沒什麼文化,連做掌櫃都是陸晉手把手教的,但是這句話裡飽含了真實情感。若是說之前她們的願望是吃飽穿暖,經過這幾日之後願望也不再這般‘奢侈’了,就僅僅是希望這定安居能好好的,身邊人能好好的,日子能平平淡淡過下去就好。
眾人齊齊起身,這一刻倒像是英姿颯爽地沙場將士在打完勝仗之後豪邁暢飲。莫要再說女子不如男兒郎,再有些領域,女子也能耀眼的發光。
樓下女子正嗨,三樓的三位男子端著樓下大餐的邊角料也是看得有趣得很。
婉容突然想到了什麼,俯身在白江宜耳邊說了幾句。聽完的王妃轉著輕靈眼眸思考了片刻就起身離開了,大家還在疑惑只被這位定安居的大姐頭告知等著好訊息就行。
徐陽秋見白江宜出了門,便問道:“你家王妃出去了,你不跟去看看?”
餘亦往嘴裡散了口飯,搖了搖頭:“不必,進宮去了而已。”
“你咋知道?”徐陽秋問道。
餘亦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聽到的。”
徐陽秋皮笑肉不笑:“呵呵……”
戌時剛過,一襲白衣就到了宮門口。禁軍看到來人趕忙行禮:“王妃。”
白江宜不急不慢拿出個令牌,宮門隨之而開。令牌是安皇后給的,讓她可以在宮中暢行,起初白江宜還想著沒什麼用,畢竟自己進宮都是和餘將軍一起,好在沒有拒絕,不然今夜就進不了宮了。
這邊剛進宮,還在三省殿的安帝就收到了王妃拿著皇后令牌進宮的訊息。正在批閱奏摺的陛下手中動作一頓,無奈哭笑:“這丫頭,這麼晚來找皇后作甚?”
想了片刻沒想到緣由,就對一旁宮女說道:“你去將皇后請來。”
女娘心思難懂,這麼多年了安帝有時候都摸不懂安皇后的心思,更別說是臨王妃了。但是在愛情‘墳墓’裡這麼多年的安帝也有自己的法子,想不到就聽唄,一國之君還不能霸道些了?
讓安帝沒想到的是,皇后還沒到,李公公就來稟告臨王妃求見。
安帝一愣,沒想倒是來找自己的。思緒快遞飛轉後心頭更是一緊,不會是自己忽悠她入商禮院的事兒暴露了?這大晚上是來尋仇來的?安帝笑著一聲哼,來就來唄還怕個小女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