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老油條咬著牙換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還不錯,我覺得比老將軍長得好看些。”
關二五聞言笑得合不攏嘴:“那那那…侄兒媳婦呢?”
白江宜聞言邁著小步子走到兩人面前,在餘亦身邊緩緩跪下。小女娘不同於身經百戰的餘將軍,面前人將死,眼中淚水早已控制不住。
老油條朗笑變為寵溺微笑,柔聲安慰道:“侄兒媳婦長得俏得很,就是哭起來梨花帶雨的不好看。”
事已至此,餘亦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看著關二五身上的兩個血洞和老油條已經開始煞白的臉,只能輕咬舌尖讓痛感掩蓋悲傷。
“叔伯…”
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充斥口腔,“父親其餘的老戰友在何處?”
春風拂耳,兩人許久都未曾說話,直至老油條咳出一口鮮血,關二五才面露悲傷說道:“就剩我們倆了。”
“好了小子,你忙你的去,我和我老夥計嘮會兒天。”
這些老將心性爽朗,見不得這讓人難受的場面。看著餘亦紅了眼眶,瘸了腿的老油條滿臉嫌棄。餘亦不肯離去,垂下頭強忍著眼淚跪在地上。
兩個鬥了一輩子嘴的老夥計難得意見統一,關二五甩了甩手:“快走快走。”
白江宜轉過頭看著他,輕輕抓起他的衣袖。餘亦隨著站起身,雙手緩緩開啟,作了一長揖。
“侄兒餘亦,見過兩位叔伯。”
白江宜恭敬施了個萬福:“小女子白江宜,見過兩位叔伯。”
關二五大笑:“白江宜,好聽。不過你在酒肆喝了我杯酒,以後我祭日的時候記得還我。”
“你不要臉!”瘸子老油條嘁聲嫌棄反駁道,“人就和你一杯酒,你這個做長輩見面禮不給就已是小氣,還好意思讓人還酒?”
關二五奮力對他後腦就是一巴掌:“你N的,都快死了,你以後沒人祭祀我無所謂,我這個人好酒,就得喝!”
兩個老夥計聊得歡快,這前半輩子都是在打仗,不打仗的時候不是瞎了眼就是瘸了腿,兩個人也沒見過世面世面,和餘亦年歲相差大,也沒什麼好說的,就只有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才輕鬆些。
白江宜扯了扯他的衣袖,餘亦沉重地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
兩人剛走沒幾步,身後又想起了關二五的聲音:“侄兒,我們倆老傢伙死了之後,把我們燒了,骨灰撒進江裡,這輩子啊都在打仗走過太多地方,但是從沒好好看過。”
說完就沒了聲音,餘亦也終於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淚水,任由它流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