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霍元武張開雙臂邁著大步走上臺階抱住了段老爺,“段鴻朗,好久沒見了,怎麼看著越來越小屁孩兒模樣了。”
段鴻朗怔愣一瞬,似是不習慣他這舉動,可聽到他的話之後有放聲大笑起來:“哎呀,人生在世短短數十載,可不得對自己好些!”
霍元武松開他,十分認同地頷首,又懷著笑附耳輕聲道:“你也別忘了弟弟我,你看現在咱兩站在一起都以為我是你哥。”
聲音很小,小到站在兩人旁邊的段家人都聽不見,卻沒逃開餘亦的耳朵。這些個與人打交道的技巧,霍元武這樣的武將明顯做得要比站在一旁的邱衡好得多。
“阿致,還不叫霍伯伯!”
這話聽著很嚴肅,但他臉上堆滿了笑。結果那阿致就只是瞥了一眼霍元武,滿臉不服,陰陽怪氣地叫了聲:“霍伯伯……”
面對這般沒有禮貌沒規矩的小輩,霍元武非但沒有半分惱火,甚是還含著笑,帶著些奉承道:“阿致看著也越來越帥了啊,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受你爹的生意了,到時候伯伯給你介紹個好姑娘當娘子!”
聽到這話,原本一臉不情願的阿致才展開了笑,那滿臉橫肉隨著笑有規律的抖動。
“這是段鴻朗的大兒子,段嘉致。”邱衡在一旁小聲介紹,“平日裡貪玩無度,家中生意絲毫沒有接觸。就不知為何那段家老爺和夫人非但一句怨言沒有還越來越寵溺,就變成了如今這模樣。”
餘亦暗暗點頭,沈家一就接著餘亦和邱衡的背影,又藉著前面霍元武的客套在後面輕聲問道:“段家不是有兩個兒子嗎,還一個呢?”
“吶。”邱衡抬了抬下巴,餘亦隨著看去,看到了那個和下人丫鬟站在一起的俊俏男子。
邱衡繼續道:“那個就是二兒子,段子濯。平日裡不愛說話,但是是陵州學堂的榜眼,去年秋闈因為出去遊玩摔斷了腿,不然如今也是個官兒了。”
沈家一提嘴冷笑,剛想說些什麼,上面已經客套完了。段鴻朗也注意到下面面相陌生的幾個人,邊走邊抬手行禮:“相比您就是臨王殿下了。”
餘亦回了一揖:“段老爺,久仰大名。”
“哎呀,哪來什麼大名,要是沒你們這些戰場上衝殺的熱血男兒,哪有我這些商賈。”
商人不愧是商人,話說的太好聽了。好在咱餘將軍性子直,就算段鴻朗跨出花兒來,他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回了句‘段老爺客氣了’就再也沒了後話。
就算段鴻朗是個老油條,這時候也不免有些尷尬。段夫人看著情況也緩步上前,恭敬一揖後打起了圓場:“在外面站著幹什麼呀,快進裡面坐。”
段鴻朗就坡下驢,道:“阿對對對,裡面坐裡面坐。”
話到這份上了,霍元武就揮了揮手,對自己計程車卒道:“都忙去吧,這兒沒你們事兒了。”
士卒們齊齊應了聲“是”。
可一眨眼的功夫,人群就散了,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有說去聽曲兒喝茶的,有說去賭坊的,還有說去這個樓那個居看看新花魁的,花樣層出不窮,絲毫沒有軍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