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父說:小新呀,爺爺最疼你了。今日看見你把女孩帶回家,爺爺高興啊!心裡懸念的事,落了地,勁一鬆,就去了。
袁秋華心裡“咯咣”一下鑼鼓響:啥?我咋間接害死人了?
她上前,扶起爺爺的上半身,熟練地在他的後背,胸口施行推拿術。左幾下,右幾下,沒幾下,堵住爺爺胸口的那口氣,就順過來了,呼吸平穩,可他依然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藍新顏說:爺爺已經沒事了。
奶奶拍著胸口說: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謝謝你呀,丫頭!
袁秋華嘬牙,佯裝生氣:老人家怎麼都叫我丫頭?我長得像丫環嗎?
謝繁榮用家鄉話說:我聽說過你袁姓家族的規矩,應該尊稱你為,二姑娘,對不?
袁秋華換家鄉話:請問閣下,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謝繁榮說家鄉話:免貴姓謝。龍山縣人。我內人是藍老師的妹妹,我是他妹夫。我該喚你大嫂。
袁秋華說:且慢!我現在只是他的學生。你喚大嫂,為時尚早。
謝繁榮說:內有隱情?此時,此地,說話不方便,有空再詳聊。
藍新顏說:你倆?打暗語呢,像特務接頭似的。嘀咕什麼?
袁秋華說:你到上海去,會發現老上海人都是特務。
爺爺說:孫媳婦,好舒坦!再給我推幾下嘛。
藍新顏說:爺爺,你又嚇我們。
袁秋華便給他做全身推拿,依經絡和腧穴的不同,採取一指禪纏法和關節拔伸法,手指,手掌,手肘全用上,點,叩,拍,拉,全使上。爺爺在她手上像玩具一樣,坐,爬,仰,翻,滾。
十五分鐘後,袁秋華手一拍:好了。可以站起來了。
爺爺站起來,大家驚奇地發現,他的臉色比先前紅潤許多,走動時身子也變得輕快了。
爺爺說:我視力也變好了,從這兒能望到南岸那邊的廣州塔。
藍父高興得呵呵大笑。
奶奶忍不住熱淚盈眶。
大家自然不相信他的白內障,就這樣被治好,更不相信他能望到廣州塔。不過剛才那番推拿,是確確實實起了效果的,這點肉眼可見,著實讓長輩們對袁秋華的態度大大改觀。他們嫌厭藍母,隨之也不喜歡藍新顏,對他的女朋友,也不感興趣。
他們開始上前詢問、關心、討好,覺得神乎其技,纏著問究竟。圍在她身邊,拼命地想和她交談。在此之前,他們壓根就沒有怎麼接近過她,也不屑於和她說話。
爺爺今年九十三歲,天天跟晚輩說他沒幾年可活了,但他身體很硬朗,跟七十歲老頭似的。不過,在年輕人眼裡,老頭就是老頭,七十歲和九十歲也沒什麼區別。在藍新顏的眼裡,從他一出生,爺爺就是這個樣子。
藍家的大家庭聚會,袁秋華去了,是名不正,言不順,但爺爺喜歡她的推拿,點名非要她去,大家也只有依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