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欣是個安眠藥精。
且——不自知。
畢竟她前世活了那麼多年,初中、大學宿舍裡那群小娘西皮一個個都愛美得很,不肯熬夜,根本沒給她發揮安眠藥精屬性的機會啊。
好吧,就算施展過了,人家也頂多以為自己困了累了。沒往某個酣睡的室友身上聯想。
安眠藥精屬性,準確說是一種精神上安撫、靈魂層面上的撫慰。對於睡眠不足的十分管用,但若是個睡飽了精神抖擻的人,那是屁用都木有。
而四爺大人,自打重生後,就患上了失眠症,而且越來越嚴重,嚴重到已經連續三天都沒入眠了。
他極度需要睡眠,卻怎麼都睡不著。因此每次看到有人打哈欠,四爺陛下就相當不爽。
太醫開的安神湯、安息香一律丁點用都沒有,但是現在,他躺在養心殿的龍榻,睡得跟死豬一般,雷打不動。
而養心殿上下,乃至整個宮裡都炸開了鍋。
太后和皇后已經第一時間趕到了養心殿,齊妃、寧嬪和懋嬪也急匆匆趕去侍疾——其實是想趁機露露臉、爭個寵什麼的,雖然這三位平均年齡三十幾,但都不甘心一輩子都只做個妃位嬪位,自然要緊趕著去噓寒問暖。
至於嬪位以下的,想侍疾都沒那個資格呢。
姚佳欣是回到鹹福宮才聽說雍正四爺病倒了,她的反應很淡定,病倒就病倒唄,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
姚佳欣照常擼貓、照常用膳,皇上如何了,她連問都懶得問。
懋嬪宋氏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到鹹福宮的,侍疾一宿,懋嬪雖然疲憊,但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一大早來請安的姚佳欣見狀,便曉得雍正陛下已經無礙。便笑著說:“娘娘侍疾辛苦了,皇上必定會感念在心的。”
懋嬪一下子被拍中癢癢出,笑容愈發燦爛,嘴上卻自謙道:“侍奉聖駕安泰,本就是嬪妃應盡的本分。”
話音剛落,大宮女硨磲便歡天喜地跑進來稟報:“娘娘,皇上派了蘇公公來,說是要嘉獎娘娘。”
姚佳欣這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史上有名的太監,蘇培盛瞧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面白無鬚,五官端正,面帶笑容,一臉的和氣,一點不像個奸詐閹人。
“萬歲爺口諭:懋嬪侍疾有功,賜妝緞兩匹、金簪一對。”
只見太監小凌子手上正捧著那兩匹華美的妝緞,一匹是絳紅百蝶穿花的、一匹是煙紫色串枝芙蓉織紋的,都是華麗大氣的顏色紋樣,就是顏色略老氣了些,不過想想懋嬪年歲,倒也合適。
還有錦盒中的那一雙累絲牡丹金簪,鑲嵌了紅寶,亦是貴重得緊。
懋嬪喜不自勝,笑容明燦無比,“皇上如此厚賞,實在叫本宮不知說什麼好。”這妝緞可謂是寸緞寸金,只有嬪位以上才有,且一年只得一匹,如今懋嬪一下子就得了兩匹,自是高興極了,更何況還有那對金累絲嵌紅寶牡丹簪。
懋嬪不住地撫摸著串枝芙蓉織紋妝緞,只恨不得立刻叫人制成春衣穿在身上。
蘇培盛瞅見懋嬪的舉動,不禁有些瞧不上,妝緞雖稀罕,但懋嬪這般寶貝似的愛撫,著實有些小家子氣……
但是蘇培盛臉上仍舊是和氣的笑容,“娘娘若沒有別的吩咐,奴才還得回去覆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