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要去正門口的快遞櫃拿快遞。
輸取件碼時,任遇在她身後,聲音低低地:“你或許可以搬個家,這裡環境並不好。”
他斟酌著說話的分寸:“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在其他地方找房子,不需要你操心,我找好告訴你。”
“不用。”姜黎玫輕描淡寫:“我喜歡熱鬧,這樓亂是亂了點,卻是這個地段我能負擔得起的最好的房子。”
她不覺得有什麼好掩飾的,轉身朝任遇笑:“凌市的房租有多離譜你是知道的,畢竟不是誰都有豐厚的家底,能買得起高檔的小區,我們不一樣,任遇,我不是富二代。”
她曾經是。
現在不是了。
在繼父家的那段日子,好像平凡人生裡做的一場荼靡的夢,夢醒了,陽光照耀床榻的那一刻,一切迴歸現實。
有些東西不該你擁有,遲早要還回去。
東西是,人也是。
姜黎玫忽然有些煩躁。她掂著手裡的快遞盒,目光隨意落在別處:
“任遇,我們講清楚好不好。”
任遇神情冷靜,但眼眸深黯:“你說。”
“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我都記著,很多份人情,我會斟酌著一一還你,但你實在不必屢次干涉我的生活,我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我能照顧好自己,這些年我活得好好的。”
“有你沒你,這些年,我也這麼過來了。”
“我過得很好。”
姜黎玫說完最後一句,仰頭盯著任遇。她再次在任遇的深眸裡清楚地看見自己,過分清澈的眸子也讓她所有的欲蓋彌彰都無處遁形。
任遇明明是沒有任何表情的,他看著別人的時候,神情專注而認真,這樣的眼神往往具有迷惑性,讓人誤以為有多麼深情。
所以剛剛在酒吧,姜黎玫和黃酉輝聊起自己的創業血淚史時,她看見站在燈光暗處的任遇,心忽然輕輕鈍痛了那麼一下。
任遇聽見了,才會流露出那樣的憐憫。
可她真的不需要憐憫。
“任遇,我並不可憐,也不需要你來當救世主,好像沒你的時候我的生活就是一團亂麻。你幫我,我感謝,但就到此為止了,我不想你對我的生活有任何指指點點,什麼體檢,什麼搬家,我都不需要,還有很可笑的替我打架。”
“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追求者,你對我的關心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片刻安靜。
公寓一樓正門,有人推著電動車鑽進電梯。電動車不讓上樓的規定,在這裡就是個笑話。
電梯門發出澀耳的噪音,也打破令人心窒的沉默。
任遇重重撥出一口氣:“我知道。”他下頜繃緊,喉結滾了滾:“我沒有可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