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俞思幫腔,拉著媽媽的胳膊上車:“哎呀媽,人家有人家的事,你別打擾。”
說著朝姜黎玫使勁兒眨眨眼睛,一步三回頭,還用力往任遇那邊使眼色,生怕姜黎玫不明白。
姜黎玫無語,擺擺手讓她快走。
“媽,你晚上給我做糖醋小排唄,要甜一點的,我得補一補。”
“不是皮外傷嗎?補什麼,不做。”
“爸!你看我媽!”
吳爸爸呵呵笑著,把女兒的包掛在肩膀上,走在最前面去開車:“你這時候想起你有個爸了?有好事的時候永遠想不起你爸。”
“爸我還想吃糖餡的小餅,你給我烙幾張......”
一家三口一起往前走,昏暗的地下車庫,只剩亮紅色的汽車尾燈逐漸遠去,最終變成一個遙遠的點。
姜黎玫站在車子旁,一直目送他們離開。
她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任遇:“謝謝任醫生,本來應該請你吃個早飯的,可我太困了,年紀大了真的不能通宵。改日約你。”
任遇接過衣服,有些探尋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胃好些了嗎?記得回去吃點東西再睡覺。”
“嗯,好多了。”
多虧任遇的胃痛沖劑,她好多了。
“你車在前面吧?快去吧,拜拜任醫生。”姜黎玫朝任遇告別。
這是一場預料之外的見面,但任遇得到了一句改日再約的約定。
拐了兩個拐角,去到另一個區找到自己的車。任遇拉開車門,把衣服扔回車裡,並沒有急著上車,而是靜靜立在車前。
兩分鐘過去了,他沒聽見有車子啟動的聲音。
清早的地下車庫那樣安靜,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可偏偏,除了空氣的流動什麼也沒有。
任遇無聲嘆了口氣,原路回去。
姜黎玫背靠著車門站著,深深低著頭。
這輛新能源車是她和吳俞思一起買的,為了方便平時出行和見人,此刻她倚靠著車門,黑色車漆把她的冷白面板映得更加刺目,在晦暗不明的地下空間,如同深海浮舟。
孤獨,易折,脆弱不堪。
有淡淡的煙味,源於姜黎玫手裡將要燃盡的一支菸。她吸完最後一口,將帶著猩紅一點的菸蒂扔在地上。
未散開的淺藍色煙霧朦朦朧朧,遮了她的半張臉,抬起頭的一瞬,任遇的心跳忽然迅猛起來。
他看見了姜黎玫滿臉的淚水,好像積雪融化於雪山之巔,一滴,兩滴,從臉頰滑下來,洇在白色T恤上,消失不見。
“又被你看見了。”
姜黎玫哭著笑,笑著哭,扯著嘴角,聲音在抖:
“我從小到大就沒哭過幾回,怎麼每次都能被你抓包呢,任遇。”
她喚他的名字,任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