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玫聽過這首,是在大學的時候。林夕的詞永遠縈繞酸澀哀傷,整首歌最經典的一句是“寧為他跌進紅塵,做個有痛覺的人。”
那時與她一同兼職的同事都是羊城人,時間長了,已經能聽懂一點點粵語,她當時聽到這句傻愣了好久,滿腦子都是任尋的臉。
愛意隨風漲,隨風散,如今再聽還是會傷懷,只不過,不再為那段感情,只為她自己。
在一段段感情裡進進出出,痛覺真的會遲鈍,真心愛一個人,為他生為他死是什麼滋味?
姜黎玫沒再嘗過,早忘了。
。
送走孫寧之後,任遇又接了兩通電話,都是代駕。
第一通是和任遇道歉,說自己的腳踏車壞了,可能要晚點到。第二通是請求任遇,不要取消訂單,他這個月接單很少,不想錯過。
任遇說沒關係,反正已經是深夜,遲一會兒早一會兒都沒差別。
凌市二環裡,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任何時間都不缺熙攘人群和熱鬧煙火,喧喧人聲不斷過往。
他冷眼瞧著飯店門口進出的客人,胡思亂想了很多,直到寒氣使燈光結霜,終於等到了。
姜黎玫從飯店裡出來,還是單單薄薄的身影,她和身邊的人笑著說話,然後送人離開,可等車子開走,那瘦削肩膀一下子就塌了,好像缺水的花,疲態盡顯。
很辛苦吧。
任遇眯著眼睛,盯著那一抹清淡身影,她小心攏起手,點燃一支細細的煙,火星明滅,紅唇吐出一口氤氳的煙霧。
她身邊的男人伸手幫她撣撣衣領,兩人面對面交談,很般配的一對。不久後,姜黎玫和身邊女伴一起上車離開,男人幫她關上車門。
他們之間沒有道別,正如所有熟稔的情侶一樣。
車門忽而被開啟,車外涼薄的風吹進來,任遇這才猛然回神。
“先生你好。”
是代駕到了。
任遇無暇顧及。他不可受控地長久盯著馬路對面那男人,其中含了有多少不善他也數不清。
任遇瞧不起這樣的自己,但又無法忽略,無法拒絕,也無法掩飾人性裡藏匿的卑劣。
妒忌是七宗罪之一,他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