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販用草紙一包,遞給少年。少年轉身放在陳化及手中:“小爺我最看不起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來,不去管他,我請你!”
陳化及連忙推辭:“不可不可,無功不受祿,這可使不得!”
少年一把將饅頭推在陳化及懷裡,雙手胸前抱臂,眼睛一斜:“怎麼著,嫌這饅頭不好吃是嗎?誰讓小爺和你有緣呢!走!咱今天下館子去!”說著,用手一指街對面的三層酒樓:“看見了沒有!四九城兒裡數得上號的大館子——天福樓!今兒個小爺高興,請你!”
陳化及順手看去,大喘了一口氣——這酒樓可真是氣派,三開的大門,酒旗招展,賓客絡繹不絕。陳化及哪去過如此奢侈的地方,連連擺手道:“無功不受祿,無論是這饅頭還是去酒樓,都萬萬不可!”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哎我說你這個小道怎麼這麼不通達事理!”少年伸手攔住他,仍是嘴角帶笑道,“我既然說要請你吃飯,自然有事求你,我問你,你會不會捉鬼?”
“這個……”陳化及被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學過一些道法,但並未抓過鬼……”
“嗨!學過道法就行了!看你身上還揹著桃木劍就知道你是個厲害道士!”少年滿臉堆笑,“我跟你說,你知道我是誰?我爹是這京城布政司允判,我是他的大公子秦小樓,你叫我秦公子就行啦!最近呢,家裡也不知怎的,天天鬧邪鬼,不得安寧,我爹讓我出來找道士回家幫忙,我看你行!我們不如這樣,先去天福樓吃飯,然後跟我回家捉鬼!”
“可是,我從來沒有捉過鬼……就連鬼的影子都沒見過啊……”陳化及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秦小樓連拉帶扯拽進了酒樓。
店小二滿臉堆笑,迎兩位到裡邊坐下。秦小樓右腿搭在椅凳上,左手拍桌大聲吆喝:“小二!小爺我今兒個今天在這招待貴客,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統統給我上來!吃得好了,小爺重重賞你們!”
京城裡從來是臥虎藏龍,尤其是天福樓這樣的大館子常有各路貴客駕到。店小二見陳化及一身舊佈道袍,看著可不像有錢人的樣子。暗自打量秦小樓,雖然這位少年穿著普通,只是一身綠色布衣,但言語間透著一股紈絝子弟的邪氣,心中暗忖這八成是哪家低調打扮的少爺吧。於是嘴上忙說:“得嘞二位客爺!小店招牌菜樣可多,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吃得了……”
“廢什麼話!讓你上你就上!吃不了小爺我扔出去餵狗!”秦小樓佯作發怒,拍桌罵道。
“得嘞得嘞!二位客爺,我這就給您安排!”店小二連忙賠笑。
不一會,酒菜上來,十葷八素六冷碟,擺了滿滿一桌!陳化及眼瞅著一桌酒菜發愣,秦小樓詭黠一笑:“來呀,小道長!不要客氣!”說著,自己先起身擼起袖子撕開一隻肥雞便吃。
陳化及腹中飢餓,看著一桌好菜早就口水直流,至此也不推辭,心道:“一會去這位秦公子家中好好幫忙便是。”於是舉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真是一頓飽餐!二人風捲殘雲一般開腮大吃,一會功夫酒菜下肚大半。秦小樓叼著牙籤打著飽嗝,半眯雙眼道:“小道長,還未知道你的姓名?”
陳化及趕忙擦一擦嘴道:“我叫陳化及。”
秦小樓起身道:“好啊,小道長繼續吃,我肚子不太舒服,去個茅廁便回來。”
陳化及口中說好,繼續埋頭大吃。過了好一會,終於酒足飯飽,但秦小樓仍未回來。這時,店小二面上堆笑來問:“這位客爺,吃得怎麼樣?”
陳化及點頭道:“好,好吃。”
店小二笑道:“一共五兩銀子,請您把賬結了吧。”
陳化及沒有想到只一頓飯就花了五兩銀子,心中一驚,暗想:“這秦公子可真夠有錢的,這五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啊!”對店小二說:“我這位同伴肚子疼去了茅房,一會他回來算賬。”
店小二道:“客爺,那位公子早就走了,他說今兒是您請客,現在既然吃完了,就請付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