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讓陳化及傻了眼。此時他才明白,原來這所謂的秦公子哪裡是什麼布政司允判的公子,只是誑他來此點了一大桌酒席,又中途離開,騙吃騙喝而已!
陳化及漲得滿面通紅,嘴上也笨拙了:“這……這……我哪有錢來付賬,是他說請我吃飯……”
店小二一聽,原本還堆笑的臉上立刻變色:“怎麼著!小子!來我們天福樓吃白飯,你長了幾顆腦袋?”
“不是!不是……是秦公子叫我來的,我不是存心要來白吃白喝……”陳化及面紅耳赤口中結巴,不知說什麼好。
“好小子!今兒個你要不掏出錢來,我就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說著,啪啪拍了兩下巴掌,口中喊:“後面的人來啊,這裡有吃飯不給錢的!”登時,後面跑出了五六個拿著菜刀的廚子,連連吆喝:“是誰不給錢!啊!誰不給錢!”
陳化及理虧,更加難堪,正在手足無措之際,只聽“呯”一聲響,一枚銀元寶砸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這錠銀子夠付這桌酒菜錢了嗎?”
店小二用手抄起銀子,掂了掂,扭頭對銀子飛來的方向滿臉堆笑道:“嘿嘿!夠了,夠了!姑奶奶您給的銀子自然是足夠的!”
陳化及朝“姑奶奶”方向看去,只見一身著淡黃色薄衫的少女正獨自在窗邊的桌上,長髮如瀑,修眉端鼻,雙頰邊微現梨渦,十足一個秀美絕倫的美人。她右手持杯,一雙鳳目非嗔非笑,竟也有七分凌厲。
少女見陳化及看他,眉頭微皺,似乎頗為反感。伸手扔了兩塊碎銀在自己桌上,拾起靠在桌邊的一柄長劍,腳步輕靈出了天福樓。
“這位姑娘!且慢走!”陳化及見少女離開,連忙起身去追,“姑娘!姑娘!我不能讓你付賬!”
直至街角,少女見陳化及在身後一邊叫嚷一邊追趕,引得許多路人側目,便停下腳步轉身叱道:“你這窮酸的臭小道,忒也不知羞,大路上窮追猛嚷什麼!”
陳化及低頭嗅了嗅身上這套道袍,雖然破舊,但並未酸臭。於是三步並作兩步站定少女面前道:“姑娘且慢走!我不能讓你替我付那酒菜錢!”
少女見小道竟然阻她去路,更是嗔怒:“看來你不光窮酸,更是賴皮!竟然攔我去路!早知道就讓那店家給你一頓好打!”又上下打量了陳化及一番,伸手道:“好,那你現在就還錢來!”
這讓陳化及更加窘迫,面上一紅,低頭嚅嚅道:“我……我現在沒有銀錢……”
“既然不還錢,你攔我去路做什麼!”少女怒氣更甚,“窮小道快快閃開,否則一劍在你胸前戳個透明窟窿!”說著,手中佩劍帶鞘朝陳化及胸前一指。
陳化及倔勁上來,渾不躲閃,胸膛向前一挺:“我欠你錢,你拿我出氣也是應該。大丈夫豈可無功受祿,欠你錢物……”
“賴皮窮道!我真後悔幫你!既不還錢,又不滾蛋,你意欲何為?”少女嗔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羞愧間,陳化及手肘碰觸到了別在腰間的含光木劍,伸手拔了出來,劍柄一橫,遞向少女,“不如,不如我把這把劍押在你這,等我尋到師父湊齊銀兩再找你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