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哈哈一笑,足尖輕點,縱身上了高牆,口中唱道:“可憐世間愚痴人,大禍臨頭性猶嗔;待到走投無路日,城北破廟尋元貞。”唱罷,飄然離去,仙蹤全無。
光緒二十一年初夏。京城。夜已深。
花市大街上早已不復白天的熱鬧景象。白日裡“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風風韻韻,嬌嬌嫩嫩、停停當當人人”,在此時,褪盡了繁華,只剩一中年更夫打著梆子巡夜報時:“亥時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一下一下的梆聲,在幽靜的街道傳出老遠。
突然,一陣急促而盡顯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更夫停了梆子,回頭朝衚衕口望去。只見一彪形大漢手捂腹部,踉蹌奔來,跑了百餘米便一頭倒地,掙扎不起。更夫扔掉手中器物連忙上前檢視,只見大漢貌似凶神渾身是血,一把抓住更夫手臂低吼:“走!走!”
更夫見狀大駭,轉身要逃。忽然有銳器破空聲,更夫只覺足下發軟喉頭一甜,自後背到前胸被一支利箭貫穿,跟著如泥癱倒,再沒了氣息。
三條黑影如幽靈般行至大漢面前。
“把名冊交出來,讓你死得痛快。”一條黑影冷冷地說。雖是初夏,但語氣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哈哈哈……鷹犬……”大漢踉蹌著起身,鮮血不斷順衣襟滴落,“名冊早已不在我身上,你若要,跟我到地府來取!”說罷,用盡最後力氣攻向黑影。
淒冷的月色下一道寒光閃過,大漢撲通一聲倒在青石板路上,嘴裡擠出幾個字:“我有負康公……”便再不動一下。
“哼!康有為的擁躉,盡是不識時務者!”黑影冷冷道。
“大哥,人死了,名冊怎麼辦?”其中一人道。
“身上都搜過了,什麼都沒有。”另一人道。
“那個人呢?”為首的黑影用手一指更夫的屍體。
“這一定是趕來接應的同夥。”一人說著,伸手在更夫的屍身上翻找。突然,衣角內襯上的一個字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大哥,你看。”
“穆……”為首的黑影沉吟道。
“大哥,綠營有個穆人天穆把總負責這一片的防務,看這身裝扮,該是綠營的更夫。”
“區區把總,也敢蹚這趟渾水!查!”黑影的語氣,比這夜晚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