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一處不知名房間,一老一少正對坐,手中筷子一刻也不停歇,夾著木桌上的端來的飯菜。一眼看去,綠綠蔥蔥,倒是滿有生機,沒了那暗紅枯黃之色,只是飯桌上還是應該要少些生機之色。
林九給自己夾了一顆野菜,山上挖來的,畢竟這個時節沒有白菜之類的蔬菜,供人吃。
林九停下手中筷子,問道,“若是那些勾當被江湖俠客知曉了,一氣之下給他們掀了,怕是他們的無心之舉卻害了我們,會被那三家氏族給記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還沒有燒,就掀了他們販賣人口的勾當,若說其中沒有那新官影子,三大氏族的人怎麼也不會相信。
林九見老人不說話,也是繼續開口,“這只是其中一個結果,成與不成得由天定,若是真有江湖俠客掀了他們勾當之事,我們保還是不保?”
老人手中筷子停頓下來,懸停在一顆野菜上面,一雙眼睛波瀾起伏,隨即將那野菜夾了起來,放入嘴中咀嚼,一邊又說道,“這事若真是發生了,就算是江湖俠士偶然所為,那三家大姓氏族也必然會將我記在心中,既如此,也就做到底,不能讓那些熱血之士寒了心,收了劍,讓這江湖少了俠義心腸。”
林九笑著點頭。懂了,只要鄭姑娘動手,鎮府司就在後面收尾。
林九沒有告訴老人他的孫女剛好化身成了江湖俠客,要做那除暴安良的事情。怕老人擔心,也是擔心讓那三大氏族抓住把柄,就會一門心思想著追殺那兩個姑娘。可只要不清楚身份,雖然也會有追殺,但終究是沙石入海,波紋都不會皺起。
想要徹底掌控這襄陽城,那氏族不過是檯面上的東西,只有挖出根來,才能除得徹底。書上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林九心中清楚得很,就算殺光這三大姓氏,以後也會冒出來其他姓氏族人。既然是出手,一次性全都清理,這才舒坦,不給自己留隱患。若是某天大乾內亂了,鎮府司還沒有到南方,就被內部那老太監攪成了渾水,這就很糟心。
鄭千金來這襄陽城,自然也是因為林九授意,那馬車上可不止一封信……畢竟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哪裡知曉這麼多訊息。
落子佈局,棋力高低決定勝負,可若是將這一盤棋擴大至整個南方,林九要的不止勝負,還有那位突然入局南方的“老前輩”,就好像自己在和人對弈,結果冒出第三隻手,下了一個白旗……
那應運而生之人,應什麼運?大乾亂世之運?這就讓人心煩得很。
星羅棋佈,樹林密集,道路狹窄,光線昏暗,每一顆參天大樹下都有販賣人口的攤子,時不時就會有賣主拿著鞭子抽那些苦苦哀嚎的商品。每一小棵樹都恰到地長在了縫隙之處,這背地裡的勾當,選了一處好地方。若是有人動手,就會大大限制住,哪怕是宗師,莫非能翻了整座樹林不成。
鄭千金笑著詢問身前一直帶路的馬到,“你這帶我繞來繞去所意為何?我一路走來都瞧見好幾個上乘貨色,難道深處有更好的不成?”
那馬到帶著鄭千金兩人,從進來就一直不曾停過,好像是過客一般。
馬到一臉笑意轉過頭來,急忙賠禮,“老爺真是慧眼識珠,外面那些都是不要的貨色,兇猛,時不時就會反咬主人一口,以老爺的身價可不能買那群爛貨。”
鄭千金笑著點頭,沒有說話,就這麼一直跟著。身後的小姑娘卻是滿眼烈火焚燒,恨不得立馬將這處地方掀個底朝天,可是迫於鄭姐姐的壓力,只能選擇忍耐。
這讓小姑娘覺得此生是自己最憋屈的一回,心中默默發誓等出去以後一定要好好練武功,什麼宗師高手,以後讓她遇著,就是一拳打過去,讓他滿嘴血沫。
斗折蛇行,明滅可見。樹林擁擠,鄭千金一直都是橫穿小道,直到光線明亮,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密林,不遠處有還有一個莊子。
鄭千金疑惑問道,“那莊子也是你們的?”
馬到笑著點頭,沒了先前那種低人一等的氣勢,也是抬起了頭,踮起腳尖,看了眼身後鄭千金和雲衣,似乎這一刻他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
“二位遠道而來,我們沒有什麼薄禮準備,也就送給你們一些金銀,以後還是走陽關大道的好,可不要在對我們這兒獨木橋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