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宮中,不時地傳出一陣陣輕妙的琴音,無垢天神下了聖殿,直接朝著那琴音而去。
相比於金碧輝煌的大門,宮內的裝飾未免簡樸了些,一淨的素色,安靜而內斂,恰如女主人超脫世俗、淡然無爭的風格。
靠近宮門口的一處高臺上,一名女子面容清麗,一頭黑瀑般的秀髮垂懸於腰間,白衣翩翩、纖指盈盈,撫琴而歌,低頭抬眸間,兩條細眉狀如彎月,一雙俊目顧盼生輝,彈指拂動間仙氣繞繞,嘴唇微翕中氣若幽蘭。
天神無垢站在宮門外,靜聽那如雲般流淌的琴聲,品著那似月光般怡人的歌聲,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一曲終了,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隔著宮門開口道:“琴音雙馨,天地無雙,裴月,朕看你來了。”
那身影微微一怔,眼睛望向宮門處:“天神,裴月身體不適,不宜見駕,還請天神回宮吧。”
“我此次前來,實是有要事相商,事關星灼的婚事。”天神無垢依舊不死心地站在寒月宮外。
“灼兒已大,自有天媒之引,天神按照心中所想決定即可,無須相問於我。”裴月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了出來。
“十多年已過,星灼都即將大婚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天神無垢舉手扶住殿門。
宮門內一片寂然。
在聖殿上威嚴高大的天神,此刻如同一個失落的孩子一般,頹然地轉身離去,那沉重的腳步,悲慼的神色,完全沒了一個天神的氣魄。
待到天神走遠,一個身披斗篷的身影自暗處走了出來,那人摘下頭上的斗篷,眼中恨意滿滿地看向天神離去的方向,隨後冷冷地看了一眼寒月宮三個大字,轉身離去,頭上的鳳釵發出一道金光。
天妃裴月倚在宮門內,聽著那漸行漸遠地腳步聲,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十幾年前的一幕再次閃現在眼前。
“纖雲弄巧追月繞兮,花自留香為蝶綻兮,星輝燦燦凝君眸兮,儂情依依盼君歸兮......”裴月呆在偌大的宮殿內,百無聊賴地撫琴而歌。
“無垢天神去了有些時日了,自打他即位以來,平四海,定人間,月月征戰,大戰小情,必親自披掛上陣,眼下就剩下最難啃的一塊骨頭——地靈一族了,千萬年來,同地靈族的戰爭似乎就沒有停止過,也不知這一次怎麼樣了!”想到這裡,裴月雙手按在琴絃之上,一時失神地停了下來。
一抬頭,天后姳瑟一身錦衣華服出現在殿前。裴月趕忙站起身來,輕輕道了個萬福。
“妹妹好興致,打老遠就聽見你的琴音了,當真是舉世無雙啊!”天后姳瑟輕輕扶起裴月,笑意盈盈。
“讓姐姐見笑了,天神不在,一個人解解悶罷了!”裴月輕聲軟語,溫柔似水。
“怎麼,天神才走了幾天,這就思念至此了,看來,妹妹對他是真愛啊!”天后姳瑟打趣道。
“天神王者風範,英雄蓋世,眾人景仰,哪個女子不愛,難道姐姐對他就不是真愛了?”裴月臉上露出調皮的神色。
“英雄?真愛?那是你眼中的他!”天后姳瑟喃喃自語,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
“姐姐,說什麼?”裴月疑惑不已。
“沒什麼,你可是天神即位後封得唯一一位天妃,可見他對你用情頗深!”天后姳瑟拉住裴月的手,若有所思。
“姐姐言重了,姐姐才是天神的結髮之妻,自是心中最愛。”裴月言真意切。
兩人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天神無垢身著黃金戰甲,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宮門口。
“月兒,月兒,朕來看你了。”自宮門外傳來天神溫柔欣喜的呼喚,那聲音完全沒了往日的威嚴,同天神那威武勇猛的形象似乎更加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天后根本不敢想象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天神會如此這般。
聽見天神無垢的呼喚,裴月竟情不自禁地起身而去,一頭撲進了那寬厚溫膩的懷抱。
“月兒,朕讓你掛心了......”無垢天神緊緊摟住懷中的裴月,一抬頭天后姳瑟的身影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