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他並沒有發現,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周小嬋隱形的依靠。
而他也沒有意識到,真正的愛情,便是在這種相互需要中培養來的。
燕遲迴到御書房,先是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往趙國,交到趙懷雁手上,然後就宣南丘寒進宮,另外附信給陳國皇帝,希望陳國皇帝能夠暫時割愛,讓丞相裴連甫來一趟燕國,擔任為期一年的培訓老師。
燕國雖是強國,陳國算是附屬小國了,但燕遲的信中,一字一句,皆誠懇而真摯,字裡行間並沒有身為強國帝王的咄咄逼人、高高在上,以及不可一世。
他想請裴連甫來燕,並不是要奪人所愛,是燕國現在真的很需要裴連甫這樣的人來教學。
吞下齊國之後,齊國那邊的邦土並不平定,若非有燕國雄兵駐紮,那邊必亂。
齊國已覆,齊姓王室已亡,齊國領土被冠上北燕之地。
北燕邦土與燕國之間夾了一個楚國,想要連綿上燕國的轄州,有點困難,除了滅了楚,吞了楚的領地,這樣,燕國版土才成了真正的一塊。
但是,前腳楚國才剛幫他燕國攻下齊國,作為近親加近鄰加友盟,燕國很難出兵伐楚,如今,八國君王都知道他燕遲要納楚國公主為妃,楚朝歡也住進了燕國皇宮,伐楚之說,更不存在了。
既不能將北燕和燕國合併,那就只有分而治之。
文臣,他想用裴連甫,武臣,他想用南丘寒。
當然,裴連甫是陳國丞相,不會坐他燕國官位,這沒關係,以老師的名義過去,教導並監督新派過去的官員,依然能讓那些官員們忌憚。
裴連甫的才能,經齊國一戰之後,無人不知夫人不曉了。
這麼多國家的文臣裡面,就屬他最德高望重。
雖然裴連甫是陳國的丞相,讓他來擔任燕國文官的老師,似乎有些不恰當,而裴連甫主文,南丘寒主武,他二人又是連襟關係,去了北燕之地,山高皇帝遠的,他們會不會生出異心,好像也值得揣摩。
但事實上,燕遲壓根沒擔心過這點。
一來他相信裴連甫的為人,二來他相信南丘寒的為人。
他二人雖是連襟,卻都是忠君忠國之輩。
信入了陳帝之手,陳帝看完,思索了半晌,就讓人把裴連甫傳進了宮,等裴連甫來了後,陳帝將信轉給他看。
裴連甫看完,眸頭動了動。
陳帝問他,“裴相怎麼看?”
裴連甫從容地將信收好,問道,“皇上是什麼看法。”
陳帝道,“朕打算答應燕帝。”
裴連甫淡淡地笑道,“皇上既有了主意,老臣就不便多說,皇上你下旨吧!”
陳帝道,“裴相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裴連甫看著這個經生死關頭走過,從大難中成長起來的帝王,心底無比的欣慰,其實到了他這年齡,早該退休了,但因顧及著皇上,顧及著陳國基業,顧及著陳國千千萬萬的百姓們,他依然像老牛一般勤勤懇懇,如今,皇上終於能讓獨當一面,他也可以放心地放他獨自成長了。
裴連甫道,“燕帝是個說話算話的,他說用臣一年,那就必不會拖兩年,而且,信中也言明瞭,臣只是去教學,並不是當官,足以可見燕帝的誠意,他不強人所難,實屬可貴,就燕國如今的地位,他若真想把我弄去燕國當官,皇上也只有認命地放手,他之所以不強迫,是因為他尊重我陳國。”
說到這裡,他輕嘆了一口氣,“皇上,陳國自附齊開始,就早不知道尊重二字怎麼寫了,如今我陳雖然還弱小,可燕國卻不拿我等當螻蟻,而是與之平起平坐,就單這一點,皇上就不該忤逆,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