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勢去拉朱玄光。
朱玄光閃了一下,沒讓她拉著,挑眉誒道,“你這個小廝也真是的,對主子管東管西,我拉他一下怎麼了?你不在的時候還不是我陪著他?”
曲昭想說,“就是因為你老是陪著,我才不放心。”
曲昭憂心地望向趙懷雁,用眼神表達,“公主,你就任由這個草民莽夫對你這麼放肆?”
趙懷雁收到了曲昭的眼神暗示,她收回杯壁上的手,拍了拍曲昭的手,笑道,“別緊張,朱兄平時對我很照顧,出門在外,不必講究太多,打牌三缺一,那得多著急,正好花館主出去了,我就陪朱兄去玩會兒。”
她說著,不顧曲昭的阻攔,隨朱玄光去打對牌。
打對牌是燕國文人雅士們在琴棋書畫之外的另一項排遣娛樂活動,當然,對牌出源於文人雅士之手,卻深受整個燕國百姓們的喜愛,閒野漁夫,過了農忙季的農民們,私孰教堂裡的莘莘學子,遊走在江湖上的散客俠士等,有事沒事都會四人成桌,玩一玩這無傷大雅的牌戲,就連精品旅館客館,琴舍,茶樓,都設有對牌桌子,可以說,打對牌這種桌面牌遊已經滲透進燕國大街小巷了,幾乎無一人不知,無一人不會!
趙懷雁一開始不會,後來也在楊素沉、康逸、杜詩山的薰陶下,漸入佳境。
當然,跟太子府的這些人打對牌,純屬娛樂,從不玩錢,但今日是在金瓶館,牌桌上還坐了一名女伎,這就不可能白玩了,那是要押莊的,也就是贏要贏錢,輸要輸錢。
三個人,一個是文人杜詩山,一個是名伎陸小婉,一個是武客朱玄光,還差一人,楊素沉和康逸是文僚班子中的成員,就不去湊熱鬧了,賀偵、房衝是武客中的成員,也不佔這個優勢,最後思來想去,只能讓趙無名來湊和,一來趙無名是趙國人,對打對牌不太精通,二來他雖是文僚,卻更傾向於家醫,故而,由他上場,顯得公平又公正。
趙懷雁跟朱玄光坐對面,杜詩山與陸小婉坐對面,四個人各就各位後,桌面上就響起了嘩啦嘩啦的牌聲。
曲昭沒能阻止趙懷雁,只好挪到她身邊觀看。
楊素沉在跟一個名伎聊步驚濤的山水墨畫,康逸在跟一個名伎下棋,賀偵和房衝在與兩位名伎玩骰子,除卻這些人外,門外還守了兩個小童,清一色灰衣灰褲,頭髮挽成丸子,一絲髮梢都不往外掉落,面龐清潔,顯得很是乾淨,透著一股子機靈勁。
燕遲宣花雕馬車前說話,也沒說什麼事,就問她趙無名是何時來的,來了多少次,每次都呆了多長時間,來這裡都做了什麼等等,花雕一一詳細且如實地對他說了。
燕遲聽後,沉默半晌,伸手撩開車簾,下了馬車。
下來後,花雕沒敢抬頭,彎腰定在那裡。
燕遲看她一眼,往後輕甩了一下袖袍,矜貴的龍涎香隨之逸出,他單手背後,腳步一抬,入了金瓶館內。
此刻趙懷雁正在牌桌上殺的不亦樂乎,燕遲在花雕的帶領下進入廂房內的時候趙懷雁剛剛好又贏一局,哈哈哈的囂張笑聲充斥在整個房間內,她兩隻手臂往金錠子前一伸一攬,成水中撈月之姿將金錠子全都攬在了自己懷裡,那一副見錢眼開的貪樣真真是閃瞎了燕遲高貴的眼。
燕遲驟然一聲冷哼。
屋子裡的其他人全都聽見了。
其實在燕遲走進來的時候屋內的人就聽到了開門聲,只不過,趙懷雁耳力弱,又加上打牌太專注,故而沒聽到。
就算聽到了,她也沒放在心上。
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肯定是花雕。
既是花雕,她又何必去在意?
趙懷雁呵哧呵哧地攬著金錠子,曲昭還沒來得及去扯她衣袖,花雕先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一聲。
這一聲咳成功地將趙懷雁的視線拉了過來,她贏了錢,自然高興無比,頭往花雕那個方向轉的同時豪爽的聲音也跟著響起,“花館主,今兒贏了錢,等會兒我請你吃一頓,你說吧,想在哪裡……”
最後一個吃字還沒說出口,目光在掃到立在那裡矜貴華美的男人後大吃一驚,哪裡還顧得上說話和得意了,立馬起身,拍拍有點褶皺的擋幅,伏禮喊一聲,“太子。”